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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笑着踢了踢他:“呆子,怕就怕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这邪祟能引动人心底的阴影,你刚才护着师父那下,可比平时机灵多了。”
唐僧捡起块黑石碎片,指尖佛光掠过,碎片化作一道绿光飞走:“万物皆有其源,古绿潭虽恶,却也是混沌所生。它执念于吞噬,才会被真火净化。咱们西行,何尝不是在破自己的执念?”
船板上的绿渍渐渐干透,变成灰白色的粉末。悟空用棒尖挑了点粉末,迎风一吹,粉末打着旋儿飞向远方。“师父说得是。”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管它啥妖魔鬼怪,只要咱心里没阴影,再深的潭,也淹不了咱的船。”
八戒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俺藏在船底的酱肘子!刚才渗水没泡着吧?”说着就往船尾钻,引得悟空沙僧一阵笑。唐僧看着他们打闹,轻轻拂去袈裟上的灰,目光投向盘丝岭深处——那里的晨雾正慢慢散开,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像在等着他们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小径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只兔子,浑身雪白,唯有眼睛是绿色的,见了他们也不跑,只是蹲在路边,定定地望着渡船。悟空挑眉:“这兔子眼神不对劲,怕不是古绿潭的余孽?”
八戒刚啃了口肘子,含混道:“管它啥孽,敢挡路就一耙子拍飞!”
兔子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像孩童撒娇:“不是余孽哦,我是潭水退去后才醒的。那块混沌石里,藏着点好东西呢。”它抬起前爪,指向路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你们看,那惧,才把它压住了。”
沙僧过去搬开青石,果然见他拿起珠子,只觉一股清凉顺着指尖流遍全身,刚才跟古绿潭对峙时的烦躁顿时消散了。
“这珠子倒是个宝贝。”悟空凑过来看,“戴在身上,怕是啥妖雾都迷不了眼了。”
唐僧接过净心珠,用红线串了,挂在八戒脖子上:“你性子最急,容易被邪祟引动心火,戴着它正好。”
八戒摸了摸珠子,嘿嘿笑:“还是师父疼俺。”
兔子见他们收下珠子,转身跳进草丛,没了踪影。悟空望着兔子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这盘丝岭倒奇了,邪祟里混着宝贝,宝贝旁蹲着灵物。”
“天地本就正邪相依。”唐僧道,“就像古绿潭,生自混沌,本无善恶,是执念让它成了祸害。咱们取经,也是在学着辨清这正邪相依的道理。”
渡船继续往前,阳光穿过晨雾,在水面洒下金斑。八戒时不时摸下脖子上的净心珠,沙僧的宝杖上,那点被绿汁腐蚀的痕迹,不知何时已变成淡淡的玉色,倒像是添了道别致的花纹。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亮的天色,突然哼起了小调——管它前路有多少古潭深壑,只要师徒几个在一块,就没有趟不过去的河。夜色像被冻住的墨,泼在冻土平原上,连星光都裹着冰碴子。唐僧师徒的渡船刚靠岸,脚下的冰层就发出细碎的裂响,八戒踩碎一块浮冰,骂骂咧咧地缩回脚:“娘的,这地方比通天河冻得还邪乎,俺老猪的蹄子都要冻掉了!”
悟空把金箍棒戳进冰里试了试,棒尖只陷进去半寸:“这冰结得够硬,怕是有千年了。”他抬头望去,平原尽头竖着片黑黢黢的影子,像是森林,却又没半点树影晃动,“前面那是啥?”
沙僧眯眼瞅了半晌:“看着像绿洲,可冻土上哪来的绿洲?怕又是万界楼主搞的鬼。”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卷起阵热风,吹得冰层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那片黑影渐渐清晰——胡杨林遮天蔽日,林间还飘着水汽,竟真的是片绿洲!更奇的是,绿洲边缘的冰层在融化,融水汇成小溪,溪边开着金灿灿的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跟周围的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有花有树还有水!”八戒眼睛一亮,甩开钉耙就往绿洲冲,“俺去摘朵花戴!”刚跑没两步,脚下的冰突然塌陷,他嗷地一声掉进去,等悟空把他拽上来时,半边身子都冻成了冰坨子。
“蠢货!”悟空拍碎他身上的冰,“这绿洲是假的,你没看那些树影都没根吗?”
果然,风一吹,胡杨林的影子竟在晃动,像贴在冰面上的画。唐僧合十道:“是幻术,冻土平原哪有这般景致,定是有人用障眼法引我们进去。”
正说着,绿洲里突然传来水声,隐约还有人唱歌,调子软乎乎的,像极了女儿国的民歌。八戒耳朵一竖:“是姑娘的声音!”又要往前冲,被沙僧一把拉住:“师兄别冲动,这歌声听着不对劲,像裹着冰碴子。”
歌声越来越近,林子里走出个穿绿裙的姑娘,手里拎着个陶罐,笑着往溪边蹲:“几位长老,来喝口热水暖暖吧,这冻土平原冻坏了不少路人呢。”她说话时嘴里冒白气,可陶罐里的水却冒着热气,蒸腾的水雾里还飘着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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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盯着她的脚——姑娘光着脚踩在融水里,脚踝却结着薄冰,像是忘了冷。“你是谁?这绿洲是你弄出来的?”
姑娘舀了瓢水递过来,指尖泛着青白色:“我是守绿洲的,这地方每百年才开一次,正好被你们赶上啦。”水瓢递到悟空面前时,他突然挥棒打掉:“别装了,你脚踝的冰碴子化了都没滴过水,这绿洲是用冻魂术造的吧!”
姑娘脸上的笑僵住,绿裙突然鼓起来,像被风吹得膨胀,原本温和的脸变得惨白,眼睛里渗出冰泪:“既然被你看穿了,就别想走了!”
话音刚落,绿洲里的胡杨林突然拔高,影子变成真的树干,却全是冰雕的,枝桠上挂着冻住的魂魄,一个个睁着眼,嘴里吐着白气。融水瞬间结冰,将渡船冻在冰里,溪边的花炸开,飞出来的不是花瓣,是冰针,密密麻麻射向几人。
“护住师父!”悟空金箍棒一横,挡住冰针,“这是冻土平原的老妖精,专靠冻魂术把路人变成冰雕,再用他们的魂魄造幻境!”
姑娘——现在该叫她冰妖了,咯咯地笑起来,绿裙飘向空中,化作无数冰丝带,缠向唐僧:“唐三藏的魂魄最纯,冻起来肯定好看!”
八戒抡起钉耙砸向冰丝带,却被冻在耙齿上,越挣扎缠得越紧:“娘的,这玩意儿还会吸血!”果然,冰丝带接触到他皮肤的地方,正慢慢结霜。
沙僧宝杖拄地,佛光从杖头散开,挡住冰妖的攻势:“师父,这妖精怕火,用你的佛光烧她!”
唐僧闭目诵经,佛光如火焰般腾起,冰丝带一碰到就化成水,冰妖尖叫着后退:“我的绿洲!”她猛地拍向地面,绿洲里的冰树突然倾倒,露出底下的冻土——哪有什么溪水,全是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面冻着数不清的尸骨。
“你们以为破了幻境就完了?”冰妖突然撕开绿裙,露出底下的冰甲,“冻土平原的千年寒气,够你们冻成冰雕了!”
平原突然剧烈震动,冰层裂开,喷出的不是水,是白色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成了冰晶。悟空将唐僧护在身后,金箍棒燃起三昧真火:“呆子,把你的九齿钉耙借我用用!”
八戒赶紧递过去,悟空握住钉耙,将真火灌进去,耙齿顿时变得通红,像烧红的烙铁:“老妖精,尝尝冰火两重天!”说着纵身跃起,一耙砸在冰妖的冰甲上。
“滋啦——”冰甲冒出白烟,冰妖惨叫着后退,冰雕的胡杨林开始融化,露出原本荒芜的冻土。她不甘心地看向唐僧:“我守这平原千年,就等一个纯善魂魄帮我化了这冰身,你为何不成全我!”
唐僧叹息:“强行夺取他人魂魄,岂是正道?若你肯散去妖力,我可为你诵经超度,免你再受冻土之苦。”
冰妖冷笑:“超度?等你们变成冰雕再说吧!”她猛地沉入冰窟,冻土平原突然裂开道巨缝,里面涌出的寒气将八戒冻得直哆嗦。
悟空突然想起什么,冲沙僧喊:“沙师弟,把净心珠扔过来!”沙僧连忙解下珠子,悟空接住就往巨缝里扔,珠子遇寒气突然爆开,金光漫过冻土,那些冻住的魂魄渐渐苏醒,化作光点飞向天空。
“不——”冰妖的声音从冰窟里传来,带着哭腔,“我的千年执念……”
金光散去后,冰窟合拢,冻土平原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枚净心珠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八戒跺着脚取暖:“可算搞定了,这地方比火焰山还折腾人。”
唐僧捡起碎片,轻声道:“她本是守平原的灵,只因执念太深才成妖,若能放下,或许真能化去冰身。”
悟空扛着金箍棒往前走:“管她化不化,咱们赶路要紧,再待下去,俺老孙的毛都要冻掉了。”
渡船从冰里挣脱出来,继续前行,冰层在船后慢慢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八戒脖子上,净心珠的碎片还在发烫——那是刚才悟空扔珠子时,不小心溅到他衣领上的。他摸着碎片嘿嘿笑:“还是这珠子好,暖和。”
悟空回头瞪他:“再笑把你扔冻土上冻着!”
八戒立刻捂住嘴,却忍不住偷偷看那碎片,心里嘀咕:这绿洲虽假,可那姑娘舀水的样子,倒真像俺娘……
风穿过冻土平原,带着冰粒打在船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唐僧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轻声道:“执念如冰,消融了,才能见天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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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没回头,只是金箍棒转得更快了:“师父说得是,冰化了,路就好走了。”
渡船破开薄冰,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像条银线,在冻土平原上慢慢延伸,朝着天光亮起的地方去了。晨雾还没散尽的时候,唐僧师徒的渡船突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八戒趴在船边往下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娘的!这底下哪来的城墙?”
悟空纵身跃到半空,只见原本空旷的河面不知何时浮出一片巍峨的宫阙,琉璃瓦在雾里泛着金光,朱红宫墙绵延十里,竟像是把整条河都圈了进去。最吓人的是宫门上的匾额——“紫禁城”三个金字,在晨雾里透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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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万界楼主搞的鬼!”沙僧握紧宝杖,“哪有紫禁城漂在水上的?”
话音刚落,宫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来一队侍卫,穿着明黄色蟒袍,腰佩长刀,走路却像提线木偶,脚不沾地。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唐僧长老,陛下有请——”
八戒拎着钉耙就想冲进去:“陛下?哪个陛下?敢拦俺们取经的路,看俺不掀了他的金銮殿!”
“别冲动。”唐僧按住他,“这宫阙透着邪气,侍卫身上没有活气,怕是幻术。”
果然,悟空用火眼金睛一瞧,那些侍卫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蟒袍下露出的竟是枯骨。他冷笑一声,金箍棒挥出一道火光:“装神弄鬼!”
火光砸在宫墙上,却被弹了回来,宫墙完好无损,反而从里面传出钟磬声,朱红宫门里突然涌出无数宫女,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摆着金银珠宝、锦缎华服。“长老们,陛下说只要留下经文,这些都归你们。”宫女们的声音甜得发腻,可走近了才发现,她们的脸都是纸糊的,眼睛是两个黑洞。
“滚!”悟空一棒砸翻托盘,珠宝落地瞬间变成了石子,“想骗俺师父的经文?先问问俺的棒子!”
正打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诵经声,回头一看,唐僧竟被几个“太监”引着往宫里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师父!”悟空急忙去拽,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宫墙不知何时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景象:唐僧站在太和殿前,阶下跪着文武百官,一个个脑袋都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唐三藏,留下真经,封你为国师,享不尽荣华富贵。”金銮殿上的“皇帝”开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他戴着十二旒冕冠,脸藏在冕旒后面,看不真切。
唐僧合十:“贫僧只为求取真经,超度众生,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
“冥顽不灵!”“皇帝”猛地起身,冕旒滑落,露出一张由无数人脸拼凑成的脸,“那就在这紫禁城里永远陪着朕吧!”
殿外突然响起钟声,宫墙开始收缩,朱红砖墙挤压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响声。悟空用金箍棒撑住墙,额角青筋暴起:“师父!念紧箍咒!”
唐僧立刻闭眼念咒,悟空只觉头顶一痛,却借着这股劲爆发出力气,金箍棒硬生生捅破了宫墙。“走!”他拽着唐僧往外冲,身后的紫禁城突然扭曲,琉璃瓦变成了瓦片,朱红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哪是什么宫殿,竟是无数百姓的尸骨堆成的土台,那些“侍卫”“宫女”,全是贴着纸人的枯骨。
逃出紫禁城的幻象,还没喘口气,河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座鎏金宫殿从水底浮起,红墙金顶,喇嘛塔高耸入云,竟像是布达拉宫被搬来了水上。宫殿门口站着个红衣喇嘛,手里转着经筒,笑着说:“长老们,既然紫禁城留不住你们,就来这红山宫歇歇脚吧。”
八戒呸了一声:“又来这套!俺老猪才不上当!”
可这布达拉宫却透着股奇异的吸力,沙僧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这台阶是活的!”果然,白玉台阶像舌头似的蠕动着,上面的雕刻渐渐变成了人脸,正张着嘴要咬。
喇嘛突然举起经筒,里面飞出无数经幡,缠向唐僧:“活佛说,得唐三藏者得真经,留下他,放你们走。”
“做梦!”悟空挥棒斩断经幡,却见经幡落地生根,长成了菩提树,树上结满了果子,每个果子里都嵌着张人脸,正是之前在紫禁城见到的“文武百官”。
“这些都是被幻象困住的魂魄。”唐僧叹息,“他们贪恋荣华,才被万界楼主利用,变成了宫阙的砖瓦。”
说话间,布达拉宫的金顶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佛堂,佛堂中央坐着尊巨大的佛像,眼睛竟是两个黑洞。“唐僧,你看这佛像,像不像你要取的真经?”喇嘛的声音变得尖锐,“只要你对着佛像磕头,说这就是真经,他们就能解脱了。”
佛像突然睁开眼,射出两道金光,照在唐僧脸上。悟空想挡,却被金光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僧的眼神变得迷茫。
“师父!”八戒急得用钉耙砸地面,“那是假的!真经在西天!”
沙僧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净心珠的碎片扔向佛像:“用这个!”
碎片在空中炸开,金光驱散了佛眼射出的光芒。唐僧猛地清醒,指着佛像怒斥:“你这邪魔,竟敢冒充佛陀!真经在心中,不在泥塑木雕里!”
佛像轰然倒塌,布达拉宫的金顶开始融化,露出底下的黑色礁石——又是万界楼主用执念和魂魄堆成的幻象。红衣喇嘛尖叫着化作黑烟,那些经幡长成的菩提树突然开花,花瓣飘向天空,露出被困的魂魄,一个个对着唐僧合十行礼,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悟空拄着金箍棒喘气:“这万界楼主是疯了?搬两座宫殿来堵路!”
唐僧望着渐渐消失的布达拉宫幻影,轻声道:“他是想让我们在荣华与信仰中动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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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啃着从船上翻出的干粮:“动摇个屁,俺老猪只知道,再不让俺吃饭,俺就动摇到回高老庄了。”
悟空笑骂:“呆子,就知道吃。走了,前面还有得忙呢。”
渡船继续前行,河面恢复了平静,仿佛那两座巍峨的宫阙从未出现过。只有沙僧悄悄捡起块从布达拉宫掉落的琉璃碎片,对着晨光看——碎片里映出无数张笑脸,像是在说谢谢。
他把碎片揣进怀里,快步跟上众人。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船板上,暖洋洋的,比紫禁城里的琉璃瓦、布达拉宫的金顶都要真切。晨光刚漫过地平线,海平面突然涌起一座山,山巅立着尊巨大的石像——长袍垂落如瀑布,右手高举过顶,掌心朝前,正是那座横跨山海的救世基督像。可石像的眼睛里没有慈悲,反倒透着股冰冷的灰雾,连底座都缠着荆棘似的黑藤。
“这又是搞什么鬼!”八戒举着钉耙往后缩了缩,“大早上的弄这么个大家伙,怪瘆人的。”
悟空眯眼盯着石像的手掌,那里正渗出灰雾,在半空凝成无数细小的人影,个个垂着头,像是在忏悔。“是幻术,可这股威压……比之前的宫殿还沉。”他挥了挥金箍棒,棒身竟微微发颤。
唐僧合十而立,眉头微蹙:“万物皆有灵,这般借用信仰之物作祟,才是真的亵渎。”
话音刚落,石像突然动了。不是整体挪动,而是长袍的褶皱里钻出无数藤蔓,像毒蛇似的朝渡船缠来。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寒光,蹭过船板时,木头立刻冒出黑烟。
“小心!这藤有毒!”沙僧挥杖斩断一根,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汁液,滴在水里,激起一串白沫。
八戒抡起钉耙横扫,藤蔓断成一截截,却又很快从石像底座重新钻出,反而更密了。“娘的,这玩意儿杀不尽啊!”他急得直跺脚,“这石像到底想干啥?让咱们对着它磕头认错?”
石像的手掌突然下压,一股无形的压力罩下来,船板咯吱作响,像是要被压垮。悟空纵身跃上桅杆,金箍棒迎着压力往上顶:“它是想逼咱们屈服!哪有那么容易!”
“快看那些人影!”唐僧突然指向半空,那些灰雾凝成的人影正慢慢变得清晰,细看竟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有之前在冻土平原遇到的猎户,有流沙河旁送他们过河的渔人,甚至还有八戒在高老庄认识的老乡。他们个个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忏悔吧”,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咱们见过的人!”沙僧惊道,“它把这些人的影子拉来当幌子!”
八戒瞅着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是他在平顶山帮过的农户,此刻却面无表情地朝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他去“忏悔”。“去你的忏悔!”他怒吼着一耙砸过去,人影散了又聚,“俺老猪从没做过亏心事,忏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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