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无限风暴’计划？”
在迈尔斯的解释之后，吉尼瑟斯明白了“无限风暴”计划的真相，一时间愣在原地。
作为亡国的公主，她见惯了阴谋，也习惯了死亡。但现在迈尔斯所描绘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对“残酷”一词的理解。
“将一场战斗，分裂成无数场……用无穷无尽的失败，去堆砌出一个理论上存在的胜利？”
吉尼瑟斯不可置信的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就代表着……努尔会被杀死无数次！！”
【没错】
迈尔斯回答，【努尔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依然同意了这一计划……他从不害怕死亡，为了击败马库斯，他可以赌上一切！】
“赌上一切？”吉尼瑟斯咬牙问道，“如果……那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呢？”
迈尔斯沉默了片刻。
【……这也是“可能发生的结果”之一】
他坦然回答道，【我也向努尔提起过，然后他告诉我，“如果做到这一地步，都没有‘努尔’能够成功的话，那就证明‘恩.沙巴.努尔’这一个体已经失去了‘进化的潜力’……被‘淘汰’也理所应当”】
【只有进化到最强的生命，才有资格活下去，他对此坚信不疑！】
“这……”吉尼瑟斯咬了咬牙，“好吧……但在那之后，你又要怎么保证那‘唯一胜利的可能性’会变成现实？！”
“你的敌人，那个叫做‘伊莫图斯’的怪物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当然不会！！】
迈尔斯回答，语气决然。
……
核心战场，人造永恒之兽“斯芬克斯”落在了地上，整片大地为之震颤。
它的金属躯壳上转着幽光，与远处伊莫图斯的永恒水晶光芒遥相呼应，争夺着这片时空的定义权！
迈尔斯悬浮于半空，灵点战甲覆盖全身，心灵之力全面发动，操纵着机械胡狼军团抵御着异界大军的进攻！
“轰——！！”
一发高能粒子炮擦着迈尔斯的肩甲掠过，将他身后的一尊巨大石雕轰成粉末。
他置若罔闻，便携式心灵增幅器正处于超负荷运转的边缘，发出微弱的嗡鸣。
在他下方，庞大的金属巨兽张开双翼，胸口的聚变熔炉喷吐出漆黑的时空震荡波，硬生生将数百名试图冲出漩涡的异维度战士碾成虚无。
“伊莫图斯一定会试图阻止我，而我也一定会战胜伊莫图斯，然后亲手改写努尔的命运！”
便携式心灵增幅器的强化之下，已经触及基因极限的迈尔斯终于再次抵达欧米茄的领域！
他张开手，汹涌的灵能压制之下，永恒水晶的碎片彻底恢复平静，开始配合斯芬克斯，与伊莫图斯争夺“历史”权柄的控制器！
“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迈尔斯低声自语，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入远处吉尼瑟斯的脑海。
“伊莫图斯是杀不死的，这场战争的重点，一开始就不是‘消灭伊莫图斯’，而是‘改写历史’！”
“我要让努尔……不，是让真正的‘天启’，从这里诞生！！”
这才是他的全部战术安排。
以“无限风暴”战术促成“努尔战胜马库斯”的可能性，同时他自己也必须战胜伊莫图斯，抢夺“历史”的权柄，从而让“可能性”变为现实！
两场管家战斗，任何一处失败，都是满盘皆输。
对努尔来说，战胜马库斯的“可能性”或许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迈尔斯这边，他的对手伊莫图斯是时间线上永恒的幽灵，杀不死，也无法被驱逐。
但是，那又怎么样？
努尔可以赌上无数次的死亡，去寻找那“唯一的可能性”，迈尔斯同样可以！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同样的自负，还有同样的骄傲！
……
death surrounds
（死亡如影随形）
my heartbeats slowing down
（心跳渐缓，归于沉寂）
……
“嗤！！”
努尔身躯一颤，后背血肉炸开！
一只手掌从猩红的血洞中钻出，掌心攥着他跳动的心脏！
接着，那只手猛然收拢。
“砰。”
努尔的心脏被捏成了一滩肉泥。
“唯一的可能性？”
马库斯低吼一声，一把将手臂抽出来，用沾满血污的手掌握着努尔的脖子，将他提在面前。
“你所说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存在！！”
“我比你多经历了五千年，我经历的战斗……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同样的事情，哪怕再发生一千次，一万次，最后的也只会是一样的结局！”
“被杀的，只会是你！！”
“……”
感受着胸腔的空洞，濒临死亡的努尔颤抖的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不……”
“这只能代表着，那个‘可能性’还不是我……”
“该死！！”
努尔的眼神彻底激怒了马库斯，他咆哮着，另一只手抓住努尔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反向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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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努尔的脑袋被撕扯了下来……
血雨漫天。
……
i wont take this worlds abuse
（此世苦难，我绝不屈服）
i wont give up or refuse!
（永不言弃，亦不退却）
……
另一片战场。
“看到了吗，又一个‘你’被我杀了。”
马库斯看着一旁那一场刚刚结束的“战斗虚影”，随后又看着地上四肢被全部切断，只剩下躯干与头颅的努尔说道，“根本不存在什么‘可能性’……你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将‘你被我杀死’的这一事实，以不同的方式，重复亿万次！”
马库斯蹲下身，神色中浮现出一种被蝼蚁挑衅后升起的暴虐。
“你的决心成功惹怒了我，努尔……”
“所以，我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说着，马库斯伸出两根手指，径直戳向地上那个努尔的眼眶。
“呃啊——！！！”
剧烈的惨叫响起，回荡天地！
……
this is how it feels when youre bent and broken
（扭曲破碎濒临毁灭）
this is how it feels when your dignitys stolen
（颜面扫地再无尊严）
……
一个努尔的头颅被捏碎，脑浆四溅……
另一个努尔的脖颈被拧断，脊椎扎透血肉……
还有一个努尔全身的皮都被生生“剥取”了下来……
一幕幕血腥的残影，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浮现在这片天地的每一处。
“呃啊！！”
努尔眼睁睁的看着周围虚影之中一个个“自己”的死亡，精神终于崩溃了！
他自己的身躯，也在这精神崩溃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入侵。
骨骼、肌肉、神经……一切都在分解。
最终，只剩下一颗头颅，被马库斯提在手中。
分子操纵。
“既然能够执行这样的计划，那也就代表着……你早已经做好被我用‘任何方式’来杀死的准备了吧？”
马库斯将努尔的头颅提在面前，嘲弄着笑道，“令人赞叹的勇气！”
“那么，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仅仅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与我不一样吗？”
“……”
努尔无法回答。
仅剩一颗头颅的他，意识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
“哦，原来你已经死了吗？”
马库斯冷笑了一声，随后将这颗头颅扔了出去，如同丢掉一件垃圾。
“真是无聊。”
……
when everything you love is leaving
（当你所爱离你而去）
you hold on to what you believe in
（依旧坚信你的信仰）
……
“噗通。”
一颗虚幻的脑袋落在了自己的脚边，然后从小腿“穿”了过去。
努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
在那里，刚刚获得胜利的“马库斯虚影正在冷笑着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你在看哪儿？”
他的身前，属于他的那位“马库斯”突兀出现在他的面前！
下一刻，撕裂般的剧痛从努尔的腹腔一路蔓延至胸膛！
“你的对手是我！”
马库斯低声说道，“在战斗中走神……真是低级的失误……”
“看来我遇上的是 ‘最愚蠢的那个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努尔的身躯被从中线一分为二！
“嗤啦！”
温热的脏器与鲜血泼洒长空。
马库斯站在血雨中央，任由那属于努尔的血液浸染全身，神色漠然。
……
the last thing i heard was you whispering goodbye
（最后闻你轻言永别）
and then i heard you flatline
（随后你也随风而逝）
……
“噗通！”
努尔再次被狠狠砸在龟裂的大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骨头碎裂的剧痛混着灌入嘴里的沙砾，满嘴都是血腥与刺痛。
他再次挣扎着站起来，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面前的马库斯。
“呵……”
马库斯突然冷笑了一声，抬起手臂，嘲弄着说道，“看看四周吧，努尔！”
“‘你们’都已经败了……”
努尔的视线艰难地转动。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周围所有能够看到的“虚影”之中，都已经只剩下了“马库斯”。
原本与他们战斗的“努尔”们，大都已经消失，或者只剩下残缺的肢体，死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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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已经获胜的“马库斯”虚影正在齐齐朝着他看过来，似乎是在准备欣赏这个“努尔”又将以什么方式被杀。
“放弃吧，努尔。”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他指着四周那些正冷漠注视着这里的无数个战场，“无论是蛮力，还是技巧，还是变种能力，你都不可能有战胜我的可能！”
“我才是进化的终点，而你……只是被淘汰的残渣。”
“……”
努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艰难的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顺着破碎的眼角流下，模糊了视线，放眼望去一片猩红。
周围那些“自己”临死前的惨叫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被撕裂的痛苦，被焚烧的灼热，被斩首的冰冷……
他们都是同一时间线上分裂出的无限个不同个体，彼此之间不会记忆共通，只会进行各自的战斗。
然而，被无限分裂的时空会彼此影响，他们会通过“时空虚影”的方式，看到其他战场的一幕幕结局……
所以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那些“自己”都已经败了。
【进化的终点吗？】
【嘿嘿……】
【无聊的东西……】
努尔思绪平静。
【我的进化，不会有终点……】
【我要战斗，继续战斗，不断战斗，不停战斗……】
【我要变得更强！！】
“吼……！！！”
努尔大吼一声，浑身的伤势开始愈合！
与此同时，一块块生物质金属盔甲缓缓浮现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形变得更加魁梧，狰狞！
“想用盔甲来补足体质的孱弱？”
马库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说过了……”
“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能力，我都全部掌握！！”
“嗤嗤……”
马库斯的体表同样凝结出一层更加完美、更加致命的甲胄！
那是一种融合了生物质感与未来科技的流线型生体装甲，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下一瞬，努尔动了！
他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暴戾，一拳轰出！
马库斯见此，同样抬起手臂，迎了上去！
“轰！！”
两只拳头在空中狠狠对撞！
空气炸裂，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蛮横地扫过方圆千米，掀起漫天黄沙！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依旧是注定的。
努尔刚刚进化出生物质铠甲连带着他的小半身体一起，被轰成了肉沫！
剩下的半截残躯也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然后无力地跪倒，躺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他就这样与其他的那些失败的努尔一起，化作了这片无垠荒漠的一部分。
……
no! not gonna die tonight
（不，今夜我将永不消逝）
weve gotta stand and fight forever
（奋起反抗直至永远）
dont close your eyes
（不要合上你的眼帘）
……
战场，早已无法计数。
或者说，这里的每一寸沙砾，都是战场。
“轰……！！”
又一次的对撞之后，努尔身形被轰飞出去，死死摔在地上。
“呜……”
他痛苦的颤抖着，右臂齐根而断！
自愈能力发动，血肉开始增殖，新的手臂正在生长……
然而马库斯不准备给他时间！
“死吧！！”
马库斯逼近了努尔面前再度一拳落下！
“吼！！”
濒死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的咆哮。
努尔浑身血污，用仅剩的左臂，自下而上地迎了上去！
轰隆！”
汹涌的冲击波扩散四周，掀起漫天尘土。
接着，尘埃落定。
原本努尔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滩分辨不出形状的血肉涂抹在黄沙之上。
这里的战斗也结束了。
“呼……看来我有些小看你了，努尔……”
马库斯收回手臂，沾染的血迹迅速被体表的能量场蒸发干净。
“你终于变得有些力气了……但可惜，你还是太弱！”
……
no! not gonna die tonight
（今夜我将永不消逝）
weve gotta fight for us together
（奋起反抗并肩而战）
……
“嘭！”
“嘭！嘭！”
“轰隆！！”
金属与血肉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又是一片新的战场。
在这里，全身附着生物质盔甲的努尔与马库斯已经连续对撞了十多个回合！
“你的力量开始出乎我的意料了！”
马库斯后退半步，喘息了几声，缓缓抬起手臂。
“咔嚓……”
他的臂铠崩裂开一道裂痕，随后轰然解体，化作碎片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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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皱起眉头，随后手臂上的肌肉蠕动，新的臂铠转瞬之间便生长完毕，完好如初。
而在他的面前，属于他的“努尔”颤抖着站在不远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他的生物质装甲早已被马库斯彻底轰烂，爆碎一地。
连续的正面碰撞，即使是以努尔的自愈能力也似乎已经濒临了极限，他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流不出新的鲜血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站立在这片大地上。
【我会继续战斗，不断战斗……】
【进化……或者死亡！！】
“嗤嗤……”
努尔体表血肉蠕动之间，新的盔甲正在凝聚，隐约间亮起了一抹令马库斯感到熟悉的光芒。
那是……生物质科技装甲的雏形！
见到这一幕，马库斯神色一凛。
【他变得更危险了……】
于是，马库斯毫不犹豫，朝着努尔伸出手掌！
分子操纵！
“咕噜……咕噜……”
努尔脚下的沙地，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流沙沼泽，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成型，将他站立不稳的身体一口吞了进去！
“哗啦……”
紧接着，整片战场的黄沙都活了过来！
沙砾汇聚成浪潮，掀起滔天巨浪，朝着那小小的漩涡中心，疯狂淹没、挤压、灌入！
马库斯要将努尔活埋在整个沙漠之下！
“可恶……”
濒死的努尔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之中突兀响起了马库斯的声音。
那是马库斯的心灵感应！
【你觉得你真的能够战胜我吗，努尔？】
【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仅仅只是肉体和蛮力而已……】
“哇啊啊！！”
精神层面的冲击远比物理打击更加致命。
心灵之力的狂暴压迫之下，努尔痛苦的捂住脑袋，意识不可阻挡的陷入崩溃。
下一秒，汹涌的黄沙彻底合拢，将他的身躯碾碎、吞噬、抹除。
什么都没有剩下。
战斗结束。
然而，这一处战场的马库斯却没有丝毫兴奋。
正相反，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努尔，真的在……进化！】
【如果他真的还能够不断进化下去的话……】
……
no, were not gonna die tonight
（今夜我将永不消逝）
break their hold
（打破枷锁冲出牢笼）
……
又是一处战场。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局面。
“哗哗哗……”
漫天黄沙如巨兽张开大口，要将这里的努尔同样吞入腹中！
然而这一次，黄沙的浪潮却在半途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从沙土之下爆发，硬生生将漫天黄沙撞开！
“轰隆！”
沙土炸起百米之高，一道身影从中冲天而起，悬浮于空！
那是……努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马库斯，张开五指，开始操纵漫天黄沙！
分子操纵！
“来啊！马库斯！”
“来杀我啊！！”
生物质装甲已然与马库斯相差无几的努尔，裹挟着漫天黄沙，状若神明！
“沙沙沙……”
无数沙砾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柄长达三米，造型古朴狰狞的埃及战矛！
然后，骇然前冲，刺出！
“呯！！”
努尔的战矛与马库斯的臂铠骇然碰撞！
“呜啊！！”
剧痛之下，马库斯痛呼出声。
他的生物科技臂铠轰然破碎，连带着半截手臂也被努尔一击搅碎，化作漫天碎屑！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马库斯心头震颤的同时，战斗的本能却没有丝毫懈怠！
“轰！”
他的另一只手臂同样握拳轰在努尔肩膀上，一击轰塌了努尔的半个胸腔！
下一刻，两人身形错开，各自站稳身形。
“呼……呼……”
马库斯捂着断臂，鲜血汩汩流出。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个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的怪物。
刚才那一回合的交手，占据上风的依然是他。
马库斯只是失去了半只手臂而已，而努尔的半个身子都快被打烂了。
然而，问题在于……
【不该是这样的……】
【努尔根本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你开始恐惧了，马库斯……”
努尔浑身浴血，躯体在不断的自愈，毁灭，重生，然后变得更加强大！
他对自身的伤势满不在乎，面对着马库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的力量极限……”
“你并非……不可战胜……”
“噗通。”
话音未落，努尔的身躯轰然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
马库斯一愣，这才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努尔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刚才，那搅碎马库斯手臂的那一刺，就已经是这个努尔最后的绝命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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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并非不可战胜’，不是对我说的……”
马库斯低声自语，视线落在面前努尔的尸体上，“他是向其他的那些‘自己’说的……”
“到这一步，他依然相信着，会有其他的‘努尔’能够获胜吗……”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无垠的黄沙世界，死寂一片。
入目所及，所有的战场都已尘埃落定。
一个个“马库斯”站在沙丘之上，有的完好无损，有的铠甲破碎，但他们都站着。
那才是最后的胜者，也就是“他自己”。
结局没有任何不同。
“该结束了……”
马库斯自语。
可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挥之不去。
一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战场真的存在“无限”个的话……】
【如果……真的存在还能够继续进化的“恩.沙巴.努尔”的话……】
……
no! not gonna die tonight
（今夜我将永不消逝）
weve gotta fight for us together
（奋起反抗并肩而战）
……
无尽分裂的最后一处战场。
“轰——！！”
马库斯的身影倒飞而出，生物质装甲在半空中寸寸剥离，化为齑粉！
“不……不……”
他挣扎着稳住身形，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音节，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这不可能！！”
在他的对面，漫天黄沙与风暴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风暴为他让开道路，沙尘不敢沾染其身。
那个身影不再是之前任何一个努尔的模样，他的身躯膨胀到了近乎三米，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坚硬的暗蓝色。
在那坚硬的皮肤之上，一套结构无比繁复，交织着异星美感与生物肌理的暗金色战甲，正在从他的血肉中“生长”出来，迅速硬化，最终成型！
“给我滚开！！”
马库斯抬起手掌，念力风暴席卷而出，试图将眼前的怪物撕碎，扔出这个世界！
然而，念力风暴在努尔面前，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念力无效。
马库斯心头一沉，转而亦无形的精神冲击直刺努尔的大脑！
下一秒，一股更蛮横的精神力量反冲了回来，那是属于努尔的意志！
“呜！”
马库斯闷哼一声，双目充血。
心灵感应无效。
于是他又伸出手！
分子操纵！
马库斯脚下的沙地瞬间液化，试图将努尔吞噬。
可努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液化的沙土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固，化为坚不可摧的晶体！
“该死！！”
最后的咆哮从马库斯喉咙里挤出，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汇聚于掌心，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束，撕裂黄沙，直取努尔！
这是他作为马库斯·康，所能释放的最后一道光。
能量控制！
见此，努尔伸出了手。
动作与马库斯如出一辙。
下一瞬，深蓝色的能量洪流自他掌中喷薄而出，宛若深海倒灌天空！
能量控制！
“轰——！！”
暗红与深蓝，两股能量洪流在半空轰然对撞！
空间本身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开始剧烈地折叠、扭曲。暗红与深蓝交织之处，并非湮灭，而是一种诡异的吞噬。
然而，仅仅是僵持了一瞬，深蓝色的能量便如同贪婪的巨兽，一口吞噬了暗红色的光束，甚至顺着能量的轨迹，反向侵蚀而去！
“不！！”
马库斯惨叫一声，身形被彻底淹没在能量洪流之中。
很快，一切终于再度恢复平静。
努尔缓步走来，伸出手掌，一把抓起了奄奄一息的马库斯。
“我赢了。”
他平静的说道。
“咳……咳咳！”
双腿折断，只剩下一只手臂的马库斯干咳了几声，艰难的抬头，看着努尔，“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努尔的眼睛，在企图寻求最后的解答。
“我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能力，但是……”
“为什么，只有你在……进化……而我……却……会……被你……超越……”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个濒死者在寻求最后的答案，一个能让自己死得瞑目的理由。
面对马库斯的疑问，努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你已经认为你站在了‘进化的终点’……”
“而我，我一直坚信，我还能够进化……不断的进化……”
“……”
得到努尔的回答，马库斯瞳孔徒然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努尔的差距。
他们的能力确实是相同的，但不同的是……彼此选择的道路，还有决心！
一个满足于五千年经历的强大，而另一个……却源自生命最本质的进化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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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谢你，马库斯……”
努尔继续说道。
“是你教会了现在的一切。”
“是你教会了我，永远不要满足当前。”
“我相信，即使是再过数千年，我也将牢记这一场战斗……”
“这就是进化……”
“这就是‘适者生存’！”
说话间，努尔发动了能力。
分子级基因控制！
“呃啊……”
马库斯再次痛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每一个细胞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融入努尔的血肉之中！
拥有同样的能力，马库斯瞬间便明白了努尔的意图。
【他要将我仅剩的身体彻底吞噬，同化！】
【这是克制自愈能力最好的方式之一】
“呵呵……”
意识到这一点，马库斯脸上的痛苦和不甘居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做得好……努尔……”
马库斯血肉蠕动之间，自身意识开始消散，缓缓与努尔融为一体。
“你确实……和我不一样……”
“从今天开始……这个宇宙中……将再不存在‘马库斯.康’……”
“我的血肉将成为你的铠甲，我的知识将成为你的本能……我们依然是一体的……只是你将代替我，继续存在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道只有努尔能听见的意志烙印。
“作为‘恩.沙巴.努尔’……”
“作为……‘天启’！”
……
not gonna die！
（永不消逝）
not gonna die tonight!
（今夜我将永不消逝）
……
终于，一切归于寂静。
马库斯的身影彻底消失。
这片无垠的黄沙战场上，只剩下了努尔。
以及……
那遍布每一处空间的，属于其他“马库斯”的虚影。
他们沉默着，见证着这唯一的一场“失败”，以及这场失败所孕育出的……怪物。
整片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
努尔平静的看着他们，没有畏惧，没有愤怒。
他能感觉到，那些来自不同可能性的“马库斯”目光中蕴含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也有……释然。
他们都是“失败的胜者”，他们在各自的战场杀死了努尔，却在这一刻，看到了那个站在无数尸骸之上的唯一例外。
那就是自己。
“结束了。”
努尔轻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像是某种宣告。
说话间，他张开了双臂。
如同一位新生的神明，在迎接整个世界。
“我是……‘恩.沙巴.努尔’……”
“我是‘天启’（apocalyp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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