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杨元帅一时怔在原地。
殷元帅却负手踱步,冷哼道:“贤弟你说,本君晋位太岁星君,掌都雷杀伐,乃八部正神之一,如此权柄,却被天庭硬是安在雷部,授了个什么劳什子三十六天将。
虽说本君贵为都雷主帅,殷大天君。
可结果呢,这堂堂一府二院三司,却无我太岁部一份镇司权柄。
不说一府二院,就连区区三司,也无我地司荡凶院之名!
反而全给了雷部诸将镇司!”
祂说到此处,这大殿之中,已然雷煞阵阵,犹如灭世之威!
“——简直是欺我太岁部太甚!”
杨元帅见状,急忙相劝:“兄长息怒,此事小弟与你一样,都气在心头!”
殷元帅冷冽眸光袭来,兀自继续道:“贤弟,当年天曹司危府禅让天庭司法权柄,那北极驱邪院与五雷府争斗千年,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天尊不也冷眼旁观,并未阻拦,只是主持大局而已,这才形成如今一府二院三司的局面,可【雷斗】两部是高兴了,占尽天庭神司权柄。
我等呢?!
同为天庭神司,为何我等却要听命雷斗二部调遣。
处处制约?!
若是真打上一打,难不成本君还能逊了那雷祖不成?”
“这……”杨元帅叹了口气:“兄长,那雷祖毕竟是南极长生陛下的化身,我等却无这般靠山,再说那斗姆娘娘,更是诞下两位陛下,七名北斗星君,不说祂自身法力,便是底下这九子,放眼天庭,除了大天尊和三位道尊,还有谁能与之真正抗衡。
况且娘娘自己还是玉清大道尊先天阴炁的化身。
这权柄已然是大如天了,我等如何能比?”
殷元帅轻哼一声,抱拳起来:“本君可没说斗姆娘娘,娘娘圣明,统御群星,照耀三界,我自心悦臣服!”
杨元帅:“……”
殷元帅挥动战袍,收敛雷煞,眸中却万雷齐鸣:“总之,你我之前百般设局,皆为晋司。
可这些年过去,为兄也逐渐明白一个道理,这晋司一途,单靠谋略诡计,注定是行不通的。
有些事还是得打上一打,才最为行之有效。
既然祂们争得,我地司荡凶院如何争不得!?”
殷元帅话锋一转:“贤弟,且不说那小子是命化身,还是劫化身,哪怕是功德化身,想必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大碍,既然如此,你我慌什么,纵然背后有人设局,结局也定能摆平,你我兄弟何不借着这个机会,乘风而起,说不定晋司有望,就算没有,这打上一场又何妨,正好本君多年未动拳脚,且看看那北极驱邪院到底有多厉害,能否挡得住我这三头六臂神通和督雷神煞!”
杨元帅闻言,心知这次斗法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兄长所言,的确不无道理。
祂略作沉吟,又道:“但这次毕竟与雷斗二部争斗有所不同,那月老已然犯禁在前,此次重蹈覆辙,更是罪加一等,若我等贸然襄助,恐怕少不得被牵累。”
祂眸中闪过几缕思忖之色,忽得眼前一亮:“兄长,有了!小弟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既可避开天条牵累,又能助那小子拦住北极驱邪院!”
“哦,是何办法?”
若说殷元帅一点顾忌没有,那也不现实,毕竟天威在前,哪位仙家不慎重。
“兄长,我们只消这般做,不就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
杨元帅旋即把计划一说……
殷元帅越听眸光越亮:“好主意,倒真是个好主意!就依贤弟此计!”
杨元帅微笑颔首:“既然由头有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兄长,依小弟看,此次月老犯禁,虽说事不小,但与之前南天门一事,还是不可比的。
想必天蓬真君和真武大帝,应该不至于出面。
想必是天猷副元帅真君或黑煞将军出面。
虽说这二圣实力同样非凡。
但你我兄弟,倒也不惧祂们。
若只来一个,更是无需兄长出面。
小弟率六十甲子太岁神,便能挡住祂们!”
殷元帅点头:“无妨,届时为兄随时候着便是。”
杨元帅这时话锋一转:“说起来,那小子确也古怪,按理说,这等触犯天条的重罪,便是人间帝王遇上,也得慎重处置,他却浑然不惧的样子。”
“哦,如此淡定?”
“相当淡定!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架势。”
杨元帅不禁奇道:“兄长,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化身,这才有恃无恐?”
殷元帅琢磨了一番,沉吟着点头:“倒不无可能,毕竟他遇到那些事,稍加揣度,便能窥见端倪,便是发觉也合情合理。”
祂忽然大笑起来:“好,甚好!本君还担心他会生出临阵退缩之意,既然如此,反倒是件好事!”
杨元帅点头附和:“也罢,既然他想利用我等,我等也不妨利用他。
不过兄长,有件事,小弟要与你说明白,此次我等就以晋司的条件,与他商谈。
他若同意,我们便出手,若不同意,便就此作罢。
但此次之后,我等无论如何,都要与他保持距离,以免牵扯太深,倘若日后他因果清晰,真有一日登临高位,践行诺言,让我地司荡凶院晋司成功。
届时再与他交好也不迟。
否则,目的不成,平白与他交好,终究是我等吃亏,也多了这许多不必要的变数。
若因此连累太岁部,那便得不偿失了。
至于他若答应,此子口碑还算不错,应该不会爽约。”
“好,都依贤弟所言,你尽管去商谈便是。”殷元帅颔首。
“嗯,那小弟这就去寻扫把星,让祂再联系此子,供请本君。”
杨元帅说罢,洞开法眼。
“咦,这扫把星,正在九龙宫与瘟君交谈?”
“那便等祂出来再说。”
杨元帅收回法眼,与殷元帅相视一眼,重新飞上云台。
……
与此同时,九龙宫内。
瘟君感受到一缕明显的法眼巡视,淡淡收回目光。
“那杨将军眼下正在寻你,想来祂二仙已是商量妥当。”
话虽如此。
瘟君脸上,神色却明显有些波动。
似乎对扫把星方才转述一事,仍颇感意外,乃至有几分隐藏甚好的惊讶。
祂略作沉吟,吩咐道:“也罢,本君眼下已是笼中之鸟,此次也帮不上那小子分毫,你且告诉他,若要做,需先想明后果,毕竟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莫在路上后悔。”
殿下,扫把星伏地跪拜,连声称是。
“去吧!”
“那小神告退!”
大殿中很快剩瘟君一仙。
祂眸光作紧,一时喃喃道:“想不到太阴巡天,竟真与这小子有关。这才多久不见,这小子竟又攀上了一尊大神,竟还要为月老搭桥……”
祂摇了摇头,缓缓阖上神眸:“这小子的祸是越闯越大了。罢了,且看这回,收官何处吧?”
……
下界,江都市,云顶山庄。
路晨站在扫把星神像前。
“你说啥,那杨元帅又让我拜请祂?”
他额头一阵黑线。
扫把星忙解释道:“杨元帅说了,方才有急事,所以不得不返回宫中,还望上君见谅。”
“急事?在我见过所有神仙中,祂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聊一半就撂电话的。”
路晨摇头失笑:“算了,看来祂们应该是谈妥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找祂聊聊。”
“是!”
送走扫把星后。
得了师尊首肯的路晨,也是卸下了最后一点包袱。
深吸口气,他又点燃一炷清香,插在杨元帅简易神像的香炉之内。
香烟方才袅袅升起。
那神像上已然萦绕起神光。
“路小友……”
杨元帅和煦笑声传来。
“杨元帅,这回您总不至于聊一半又走吧。”路晨调侃笑道。
“小友说笑了,之前不过是个小小意外而已。”
杨元帅话锋一转:“还是说正事吧,小友所求之事,本君与殷君商议后,已经有了主意。”
祂顿了顿:“倒是可以同意!”
路晨浑不意外,收起抱拳姿势,笑道:“那——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