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中,政教处办公室。
路晨走完流程,接过盖完章的副本,收好。
“主任,手续办完了,那我先走了,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路上小心啊路家主,祝你一路顺风!”
“好嘞!”
目送路晨转身离开办公室,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政教主任才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里长叹一声:“了不得啊。”
身旁负责登记的老师,正低头整理路晨留下的那份任务备案,闻言抬起头:“主任,您说什么?”
“我说路晨,路家主,了不起!”
政教主任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语气满是感慨:“这才多长时间?居然晋升成大族了……你说说,这到底是哪个神仙下凡,托生到我们江城三中了?”
那年轻老师重重点头:“我也觉得离谱。不过主任……”
他拿起那份SS级任务的文书,眉头微皱,“路同学是不是也太急了?才刚刚晋升大族,这就迫不及待又接新任务了,而且还是SS级。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SS级……”政教主任咂咂嘴,脸色也凝重起来:“这种级别的任务,确实挺凶啊。”
“那您不劝劝他?”
“劝?人家现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他既然接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政教主任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门口横幅该换了,人家现在可是大族,不是新贵了。赶紧换。”
“行,回头我就差人换了。”
政教主任顿了顿,又补了句吩咐:“要是这次他能从陵川顺顺利利回来,我们再加一条横幅。”
“再加一条,加啥?”
“还能挂啥?这可是SS级任务,如果真顺利完成,还不够我们拽它一拽的?”
“是!明白!”
……
片刻后,江都高铁站。
路晨拿上行李,检票,上车,找到座位。
陵川离江省实在太远,如果自己开车起码得十个小时。
与其这样,不如老老实实坐高铁。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正好能在车上再养养神。
坐下后,路晨便拍了票根发给汪一鸣,让他早点去高铁站等自己。
指尖划过票面,路晨目光忽然顿住。
票面上印着简略的线路图,高铁从江城出发一路向南,途经数座大站,终点站赫然印着两个字——湘南。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陵川省大川市,正好在这条线路的中前段,是去湘南的必经之处。
路晨看着那两个字,眸光一时微眯起来,喃喃道:“还真是巧了。”
他放下票根,又给老妈发了条消息,只说去外地办点事,几天就回,免得她担心。
之前路母勒令他一年不准往外跑,这也快两个月没动了,想来应该不会太生气。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景物开始倒退。
江城的天际线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丘陵。
期间路晨偶尔睁眼看看窗外,偶尔闭目养神,时间就在这走走停停之间悄然流逝。
四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到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大川市”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沉了。
路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随身的小包,随着人流下了车。
偌大的站台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但出站口那三个身影,想不注意都难。
其中一个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除了汪一鸣还有谁。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优哉游哉。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
路晨刚刷票出闸,汪一鸣那双小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只见那臃肿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和体型完全不符,弯腰抄起太师椅,白光一闪,便把椅子塞进了储物戒。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路兄弟!”汪一鸣张开双臂迎上来,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热情洋溢:“长途跋涉,累了吧?”
“还行。”路晨跟他碰了碰拳,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咦,汪少主,你好像瘦了嘛。”
上次在海都见面时,汪一鸣那西装扣子绷得像随时要崩开,这回竟然有了明显的余量,连双下巴都收敛了几分,不过整个人看着倒是精神了不少。
“能不瘦吗?”汪一鸣一开口就是大倒苦水,拍了拍自己那依旧圆滚滚的肚子:“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快累死了。白天查晚上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我跟你讲,我这体重能往下掉,纯粹是被这破地方折腾的。”
路晨付之一笑:“瘦点好,瘦点健康。”
他余光落在身后两名保镖身上,只见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很,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实力居然都是五品左右的灵者。
放其他地方都是坐镇一方的高手,在汪家却只能给汪一鸣当保镖。
不愧是名门少主!
“走走走,先上车再说。”汪一鸣一招手,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晋升大族,可喜可贺!我人在陵川,临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回头一定补上,到时候你可别推辞。”
路晨摆摆手:“汪少主客气了,说说任务的事吧,到底什么情况?”
“不急,车上慢慢说,不耽误这一会儿。”
两人走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前,汪一鸣亲自拉开后座车门:“路兄弟,请。”
路晨也不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汪一鸣跟着挤上来,那庞大的身躯往座位上一落,整辆车都跟着晃了晃。
商务车驶出高铁站,汇入大川市的街道。
路晨透过车窗往外看,第一眼印象就是萧条。
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灰扑扑的,没什么亮色。
路面还算平整,可车道线已经磨得发白,几乎看不清了。
沿街的店铺倒是开着门,可门面大多破旧,招牌都是最简陋的喷绘布,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连字都模糊了。
路上行人也不多。
整座城市像蒙了一层散不去的阴翳,完全没有江省那种鲜活的生气。
“是不是跟我们江省没法比?”汪一鸣注意到路晨的目光,笑着问了句。
路晨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汪一鸣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这陵川的经济跟我们江省没法比。事实上,除了我们那片,其他地方经济都不咋地。就说这陵川的大族,估计我们江省随便来个新贵都能干趴他们。不过好在,规矩也没我们那边那么多。”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也因为比较落后,所以湘南那边的邪教就容易往这些地方滋生。你是没去过湘南,那地方比这儿还穷山恶水,邪教遍地走,山神野庙多如牛毛,衙门都管不过来。”
路晨眸光微微一动,笑了笑:“我听说过好几回湘南的大名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我去过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了,那地方秘境贼多,一个不注意就被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汪一鸣对湘南的印象显然极差,没好气道:“反正越往南边走,越乱。”
路晨问:“那这儿乱吗?”
“乱倒也说不上。反正治安肯定没我们那边好,小偷小摸,街头斗殴的事时有发生,但出了命案还是会查的。对了,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没我们那边条件那么好,这段时间你将就一下。”
“没事,我躺下就能睡。”
汪一鸣哈哈大笑,忽然探头凑过来:“对了,给我讲讲破三家的事儿呗?你能把他们逼到那份上,这里头肯定有八卦听。”
路晨白了他一眼:“就别八卦了,还是说回任务吧。我人都来了,这回你总该吐露实情了吧?”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反正等回了江省,我自个儿打听去。”
说到正事,汪一鸣表情逐渐正经了几分。
“你也看了任务背景,知道大川市底下几个乡镇出了什么事。产妇生死胎,婴儿出生不到七天就莫名其妙夭折,甚至有好几个庙祝管事都接连暴毙。民间传言‘婴鬼夜哭’。哪来什么婴鬼,分明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汪一鸣眉头皱得越紧:“其实我当初接这个任务,是奔着分庙凭票来的,想着早点查清楚解决掉,拿着凭票回去交差。结果越调查越发现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这背后……有邪教作祟。”
路晨眉头一皱:“你想说瘟部?还是说类似罗刹教的组织?”
“你别误会。我查到的线索,只是看到了有瘟部的影子。至于究竟是不是,你待会自己看。”
“自己看?”
“对,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看完了再告诉我,这事到底是不是有瘟部的影子。”
路晨见他表情凝重,心中越发好奇。
与此同时,车子分明没开多久,却穿过了大川市半个城区。
可见这大川市有多小,估计规模也就江省一个县的规模。
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路晨抬头一看。
——大川市衙门。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带你去看看尸体。”
汪一鸣推开车门。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