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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此时出现在皇帝面前的人居然是青鸾，楚清平整个人都傻了，脑子嗡的一声就跟要炸开了似的。
这可是青鸾啊！
殿下的贴身侍女，公主府的大管家，她的权柄甚至可以对标当初的怜心。
这样的人……
居然是陛下安插在殿下身边的眼线？
这一刻，楚清平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很清楚这个既在明处又在暗处的特务组织有多么庞大，京师的文武百官，地方的藩镇刺史，谁家里没有那么几个锦衣卫？
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组织里还有一些是他不知道的。
比如他知道长公主府有锦衣卫，但那些人却不归他管辖，甚至那些人的身份他也不清楚。
因此，当他看到来求见皇帝的锦衣卫暗线是青鸾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刘宇却是懒得关注他，只是将注意力放在青鸾身上。
此时的青鸾就站在那儿，脑袋微微低着，目光停留在地面上:“回陛下，主子她……她这些时日一直在翻阅医书！”
“医书？”
刘宇眉头轻皱，但随后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说不定是她心血来潮对医术感兴趣了也说不定，不用管她。
你记住，只要她做的事对她自己没有危险，那就算是她要谋逆你也不用管。”
“可是……”
青鸾面露难色:“可是主子这几天已经开始动手尝试了，她这阵子收集了不少药材，而这些药材里有不少都是降低女子受孕可能的药材。
因为主子没有让奴婢去办这件事，所以奴婢也不敢点明，但是奴婢担心主子会……会在她自己身上试药……”
说到这儿，青鸾实在不好继续说完，所以便直接跳过说起了结果。
“所以奴婢只能来禀报陛下了！”
“避孕？”
刘宇听的茫然，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笨妮子找这么多避孕的药材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打胎？
而且她为什么会在她自己身上试药？这不是闲的吗？
等会儿……
刘宇皱着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打胎？
沃日！
这一刻他猛的想起来了，那狗东西说等自己生日的时候要送自己一件大礼的……
靠，这狗东西说的大礼该不会就是她自己吧？
她既不想让自己再等下去，又因为那个并不存在的血缘而不敢怀了孩子，所以她才……
“她……她试药了没？”
刘宇冲到青鸾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急切地问道。
这会儿刘宇是真的慌了。
这个时代的避孕药可不是后世药店里能买到的那小药片，很多避孕药的药方那都是有问题的，天知道喝下去会有什么副作用。
而且这狗东西还不是医学专业出身，她是怎么敢给她自己配药的？
上一个不听旁人劝硬是自己给自己配药的那位，他可是差点把自己喝过去了！
“没有，主子她目前还在调配药材的剂量，看得出她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所以才自己一点一点的在调，不过这件事若是不解决，始终都是隐患啊！”
“你说的极是！”
听到叶诗琪还没有胆大包天到敢随便吃药，刘宇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不过青鸾说的是实情，这件事如果不解决，那它始终都是刘宇的心头大患。
“此事你有大功，你有什么想要的尽可直说，朕无有不允！”
青鸾没有说话，但她却不着痕迹地朝着楚清平的方向瞄了一眼。
刘宇瞬间会意，一个眼神递过去楚清平立马无声的退出了偏殿。
等到没有旁人在场，青鸾这才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陛下，奴婢不敢邀功，但长者赐不可辞，陛下金口玉言已出，奴婢自是不敢推辞。”
说着，小姑娘扑通一声跪在刘宇面前，哽咽道::“奴婢没有什么想要的，但若是陛下真要赏赐，奴婢只求陛下能多陪陪主子！”
此言一出刘宇都愣住了，他此时都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丫头……
太耿直了吧？
随后刘宇亲手扶起这个小姑娘，还未说话却见青鸾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泪痕。
还不等他打问青鸾便继续说道:“奴婢这条命是主子当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如果不是主子，奴婢绝不会活到今天。
主子救了奴婢的命，还收留奴婢，不仅教奴婢识字读书还一点点看着奴婢长大，对奴婢而言主子就是奴婢的父母。
陛下以忠孝治国，试问为人子女者又岂能眼睁睁坐实父母伤心呢？
主子她虽然看似尊荣风光无限，可是奴婢知道主子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这么多年主子一个人始终孤孤单单是为了什么陛下比谁都清楚，可是陛下从未把主子想要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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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道妄议皇家之事是死罪，但奴婢实在不忍心看着主子再这样郁郁寡欢下去了。
奴婢从未见过陛下这般仁爱之君，古往今来的帝王，只有陛下做到了爱民如子这四个字，可陛下仁爱至此，为何不肯将这份仁爱多分一些给主子？
毕竟主子她对陛下……”
说到这儿，青鸾已经是彻底的泣不成声了。
作为一个侍女，作为刘宇亲自发展的锦衣卫暗线，无论怎么说她都没有资格跟刘宇谈条件。
但是当看到主子偷偷配那些药时她是真的绷不住了。
主子这分明是放不下陛下，却又不愿意因为孩子的问题让陛下作难啊！
可是……
可是难道为了这些，主子就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吗？
她不能容忍！
她本就是主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这些年主子教她养她，呵护她保护她，在她眼里主子就是她的父母。
为了主子，她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当初陛下让她盯着主子时可是承诺过只有主子犯傻她才禀报，除此之外她便不算是皇帝的人。
所以此时，青鸾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而清楚说这些话后果的她，此时自然也是做好了被刘宇清算的准备。
但是她杵在那儿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皇帝下令处决她，反而是皇帝亲自递给了她一块儿手帕。
青鸾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却见后者正一脸温和的看着她。
刘宇心中满是感慨地拍了拍青鸾的肩膀，沉甸甸道出了一句话。
“好孩子，不枉她疼你啊！”
说罢刘宇转身就走，径直离开了偏殿。
按照道理，青鸾这样跟皇帝没大没小当然是该死，但可惜此时刘宇才是道理，而这个小姑娘刚才的话打动了刘宇。
刘宇出去后便让云齐去准备车驾了。
既然连青鸾这小丫头都能为那狗东西考虑到这一步，那他自然也该有所行动才是。
不过在谈情说爱之前，他还是得揍那狗东西一顿，让她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
而就在刘宇这边儿动身前往公主府的同时，江南那边儿来给刘宇贺寿的使臣也开始动身了。
大周使臣出发的时间严格来说不算是秘密，所以哪怕李昭已经淡出了大周的朝堂，可他依然清楚。
襄阳城上，看着滚滚不息的江水李昭的脸色并不轻松。
而发现这一点的秦远也是好奇问道:“相国是在担心此次出使？”
虽然李昭的大多数权力被收回，可他现在依然是大周的宰相，你就是再不待见他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李相国。
而秦远这种跟李昭相熟的一般都是直接称字，但是李昭这阵子被闲置了，所以为了尊重一下李昭并不是很需要的自尊心，秦远一直喊的都是相国。
对此李昭也是纠正了好几次，但秦远一直坚持他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此时听到秦远发问，李昭也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不担心不行啊！”
“一场文道比试不过是两国文化交流而已，又不涉及疆土钱粮，相国担忧什么？”
“虽说只是文化交流，可这场文比却是能让天下读书人明白而今之天下文脉究竟归属何方。
这东西便如民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比一城一地之得失更加凶险啊！”
秦远听的眉头一皱，似是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
但他依然不怎么担心:“就算是如此，可我大周毕竟是儒家嫡传，汉脉正朔，满朝有学问的读书人不可计数，尤其是那几位新进翰林据说都是不世出的绝世天才……”
“有他们在，想来赢下大乾那些人应当不难吧？”
一听连秦远都是这般想，李昭顿时更头疼了。
“不难？
让他们去跟一个能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人拼文采，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们赢的可能性在哪里啊！”
李昭轻轻按着眉心，眼中尽是担忧。
“至于说天才……
天才也不过是见他的门槛罢了！”
李昭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他清楚，大乾和大周在战场上确实停战了，但他们的争斗却没有停息，只不过是从刀光剑影变成了经济文化的争斗而已。
这两个国家根本就没有达成真正的和平，因为这个天下容不下两个皇帝，此时的停战只不过是双方都在养精蓄锐罢了。
从停战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两个国家一定会在下次刀兵相见前就在其他地方暗暗较劲，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大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汉家正朔，毕竟你大乾本身就是从草原搬过来的，要不是天授皇帝太异类，恐怕他们跟汉家都扯不上关系。
但是李昭隐约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在这次文比之后，这种局面会被改变。
哪怕刘宇作为皇帝不能亲自下场，可他总觉得这次大周赢不了。
这不是他在诅咒大周，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就仿佛……
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