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宇明目张胆的大开历史倒车,在场的诸多寒门官员当时就绷不住了,纷纷出班阻止。
此时不止是之前开口劝刘宇网开一面的人反对,甚至是几乎所有寒门官员都在反对,那众志成城的模样看的刘宇都感慨。
果然,这刀只有砍到身上才知道疼啊!
而看着诸多官员出班反对,刘宇也不跟他们拉扯,当即便是起身离开。
看着皇帝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意见,诸多寒门官员当场就绷不住了。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啊!”
“我大乾自立国以来,凡君臣议事几时有过这般情景,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一言不发,视我等忠言于无物,这朝堂……这朝堂可还有忠臣容身之地?”
“诸位大人在这儿长吁短叹,莫非是在讽刺陛下吗?”
听着这群寒门腐儒在这里逼逼赖赖,刚拿了刘宇好处的世家众人顿时就站出来给老板撑场子了。
礼部侍郎郑必安率先出列,目光冷冽地盯着那群人,上来就是一个大帽子扣了过来。
此时他根本不跟这些人讲道理,直接用读书人最擅长的扣帽子打法。
先扣帽子后站队,说到底这几乎不输的玩儿法还得是读书人来。
面对着郑必安的大帽子,寒门那边儿本就窝火的众人瞬间就炸毛了。
杨宏也顾不上官阶高低了,指着郑必安鼻子就骂:“都是尔等这些蠹虫蛊惑圣听才有今日之局面。
我陛下虚怀若谷,从谏如流天下谁人不知,若非尔等这些靠着祖宗门楣的蠹虫不知在陛下耳边进了什么谗言,又岂会又有今日之事?
尔等想让这朝堂重新倒回魏晋之时是吗?
我告诉你们那是痴心妄想,魏晋旧事已是数百年前的旧黄历了,而今我辈十年寒窗,绝不会再被尔等仅凭一张族谱就踩在脚下。”
此时中书省那位也是开口怒斥:“定是你们日日在陛下耳边进谗,说我辈寒门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以此让陛下记恨我等。
现如今你们更是撺掇陛下大开荐选之门,行复辟之事,妄图坏我朝取士根本。你们……你们简直是无耻之尤!”
听到这话李麟率先回应道:“撺掇?杨御史真是扣的好一手黑锅啊?
辽东西川两地数百官员贪腐的铁证已然递到了陛下御案上,你都还能昧着良心说什么投鼠忌器,什么法不责众。
现如今我等不过是为陛下分忧,为陛下说了句公道话,你立马就是天大的黑锅扣过来。
似你这等货色,莫说我等从未在陛”
此时崔承也开口道:“你们口口声声公正清廉,可真遇上事了你们哪个不是官官相护?
你们嘴里说什么上分君忧下安黎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真遇上了又如何呢?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你们是怎么有脸跟陛下说这话的?”
此时崔承话音刚落,范阳卢氏的卢兆玄便是冷笑道:“大开眼界,今日朝堂之上真是本官大开眼界,原来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恬不知耻之人。
纵观古往今来,无耻小人不胜枚举,但无耻到尔等这般地步的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面对着卢兆玄这毫不掩饰的谩骂,寒门众人顿时炸了锅,一时间手中笏板一指,厉声道:“匹夫安敢!”
左佥都御史卢兆玄冷笑道:“安敢?怎么这朝堂上何时不许说真话了?
就连陛下都说我大乾不以言定罪,要文武群臣直言进谏,而今你们却要威胁说真话的同僚?
怎么,你们要替陛下做主了吗?”
”你无耻!
”我无耻?
卢兆玄依然冷笑连连:“我能有你们无耻?陛下不肯采纳你们建议你们就说陛下刚愎,我等为陛下分忧你们就说我们惑君!
怎么?这天下事如今都是由你们说了算吗?
真要是这般,这大乾到底陛下是君还是你们是君?还是说我大乾立国不过数年就养出王莽曹操来了?”
“你……”
被卢兆玄噼里啪啦一顿猛怼,这边儿的诸位大人当即就有点坐不住了,脸色气的发白不说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给政治对手扣帽子这是文官的拿手好戏,而都察院的御史团队更是这门手艺的集大成者。
所以作为都察院的实权三把手,仅次于左右都御史的卢兆玄虽然说是世家之人,但在这方面上他的攻击力丝毫不比寒门官员差,甚至就嘴炮这一块来说他绝对是世家团队的战力担当。
此时卢兆玄一通大帽子扣过去直接把对面的寒门官员全都干懵了。
不是,我们也就稍微说了你们两句,你们反手就这么整?
有点过分吧?
随后卢兆玄又道:“至于你们说什么撺掇?圣明无过陛下,以我陛下天纵之资,哪个能撺掇得了?
况且我卢家累代公卿,诗书传家,族中子弟知礼守法、文武兼资者车载斗量,而今荐具一两个堪用之才为君分忧这有什么不对?
至于说什么把把持朝政,什么结党营私,我只知道在沧州案中经陛下首肯,吏部批复而临时任职的世家子弟均无这等行径。
虽然他们在处理政务时还有些稚嫩,手段不甚熟练,但总好过那些一朝得志便蝇营狗苟的无耻‘清流’!
嘴上说一套私下做一套,民间说这种人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是话粗理不粗。”
此时杨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作为在朝堂上喷天喷地甚至有时候连皇帝都喷的御史,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喷成这样。
他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同僚,手中笏板指着卢兆玄吼道:“你说谁蝇营狗苟?我们寒门的官哪一个不是书山题海,十年寒窗搏命考出来的?
可尔等呢?尔等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侥幸仰仗祖宗的福荫才有了今天的官职地位。
你们知道什么是圣人学问?
你们知道什么是民生疾苦?
你们哪一个眼里装着天下苍生?
而今两地官场动荡,数百同僚蒙难,你们不说规劝陛下以社稷安稳为重,反而极力推荐自家族中子弟入仕。
你们这般吃相哪里还有半点世家的体面?简直比两地的贪官墨吏更无耻,更卑劣!”
听到杨宏破防,卢兆玄当即便是得理不饶人。
“考出来的?这话御史大人说的确实不差,你们这些人的确是十年寒窗考出来的,也确实吃了苦,可是这跟百姓和朝廷有什么关系?
是百姓逼你们考的?
还是朝廷逼你们考的?
都不是,说到底只是你们自己想当官罢了。
你们读书确实苦,可你们难道比种地的百姓更苦?
一群眼高手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穷酸腐儒竟然也有脸大谈什么民生多艰,什么社稷为重,你们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你们当官前说什么民为重社稷为轻,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一旦你们当上了官,你们哪一个还把百姓放人看?
那群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欺压地方,官商勾结,铁证如山!
这桩桩件件均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到了你们嘴里居然能用一句投鼠忌器就掩盖过去?
怎么,他们的命是命,那些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杀了他们会让地方动荡,那宽恕了他们你们就不怕朝廷威信尽失以至于天下动荡?”
卢兆玄冷笑连连,一番话在情在理,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随后他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了一句:“难怪民间都说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看来这话真是一点儿不错。
有的人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却一肚子男盗女娼,说是读了诸多圣贤书,可就这种货色读了圣贤书又有什么用?
就是死了难不成还有脸去见孔圣?”
“卢兆玄!”
面对着卢兆玄那攻击力极强的嘲讽,被怼的说不出话的寒门众人彻底炸了。
他们双眼赤红地盯着卢兆玄,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一般。
而面对着众人群情激愤,卢兆玄根本就不怕,淡淡回了一句:“叫本官做什么?”
此时寒门众人再也忍耐不住,抄起手中笏板就冲了上去,直接将双方的口头矛盾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而面对着寒门众人来势汹汹,世家众人也是根本不怕,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奉天殿上到处都是挥洒汗水的身影,这群平日里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在此刻竟是比武将还要凶猛,挥着着沙包大的拳头就和同僚厮杀在了一起。
面对着这般情景,徐业傻了,六部尚书傻了,满朝武将也全都傻了。
不是……
这就开打了??
此时此刻,大乾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