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寒冬时节,所以刘宇的暖阁也早早地就烧起来了。
走进来时徐业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瞬间就剥去了他身上的寒气。
“陛下,臣……”
徐业稳了稳情绪,在向刘宇行礼过后他便打算说出来意。
但还不等他说完,刘宇的声音便飘了下来:“云齐,给徐相搬把椅子过来,记得加垫子。”
“奴婢这就去!”
听到这话的徐业顿时话头一顿,随后先谢恩:“谢陛下赐座。”
云齐很自觉,搬来椅子之后他就退了出去,保证不会打扰这对君臣谈话。
“徐相来此,是为了奉天殿的事吧?”
“正是!”
这件事已经被刘宇知道徐业丝毫不意外,如果刘宇不知道那他才意外。
“陛下,寒门与世家大多数官员于奉天殿上位一时意气大打出手,既毫无人臣之礼,也无人臣之态,不仅枉顾国法,亦是藐视君父。
故此臣垦请陛下重责之,以求陛下稍稍消气,保重龙体。”
徐业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后,刘宇却是连给个回答都欠奉,直接选择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徐业心中泛起了一抹不安时刘宇终于开口了。
他说:“先生,当初国家律法制定也有你一份功劳,换句话说那些律法条例有一部分还是你写的,所以我想考考先生!”
“臣惶恐!”
徐业先是推辞了一下,随后才道:“不知陛下想考臣哪方面内容?”
刘宇依然是头也不抬,但他的声音却再度从上面飘了下来:“先生可还记得,我《大乾律》共有几卷几条?”
“回陛下,臣记得我《大乾律》全书三十卷,共计四百六十条,又分名例、吏、户、礼、兵、刑、工七大律,覆盖天下所有罪名、身份、场景、量刑、程序。”
“徐相好记性,那徐相可知我这四百六十条中有多少涉及贪腐?”
“《大乾律》所载明文四百六十条中,涉及贪腐罪名共计46条,若是将以权谋私也算上……”
徐业顿了顿,随后起身谢罪:“臣记不起具体数目了,但约摸在一百三十条上下。”
刘宇依旧没有抬头:“那么徐相是否还记得,我大乾律事关官吏诸条例中,贪赃枉法如何界定,又如何定刑?”
“回陛下,依我《大乾律》中原文记载,枉法贪赃是为重罪。
凡内外官吏因事受人财贿,曲法增减、出入罪名、颠倒公事、脱放罪人、枉断钱粮者,是为枉法赃。
贪赃数额一贯以下者,杖六十。
一贯以上至五贯,杖七十。
五贯以上至一十贯,杖八十。
一十贯以上至二十贯,杖九十、徒一年。
二十贯以上至三十贯,杖一百、徒二年。
三十贯以上至五十贯,杖一百、流二千里。
五十贯以上,绞。”
徐业对答如流,期间连思考都不需要。
而面对如此,刘宇又问:“那么官吏贪赃受贿而不枉法者又如何?”
徐业答复道:“贪赃而不枉法者依前罪轻判。
凡官吏因人求情、馈送财物,公事依律公正、不曾曲法,止是私受馈送者,为不枉法赃。
一贯至二十贯者笞四十。
二十贯至五十贯,杖六十。
五十贯至一百贯,杖八十、徒一年。
一百贯至二百贯,杖一百、徒三年。
二百贯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
听着徐业这般说,刘宇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徐业,但同时他的声音也从上面砸了下来。
“既然朝廷律法已有明文,贪赃而不枉法者并不判死,依先生之见那些文官为何还要对朝廷的判决如此抵触呢??
朕只说依法判决,但朕从没说说过要全部抄家灭族,既然如此,他们为何如此抵触?
到底是朕真的刻薄寡恩,残暴不仁,还是他们得寸进尺,视国法如儿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