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京北郊。
十多名讨逆军骑兵压着马速,沿着杂草丛生的官道缓缓推进。
他们是讨逆军辽东军团的斥候,此次负责前出查探敌情。
入眼所及,尽是疮痍。
曾经象征着大乾脸面的官道驿站,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垣断壁,几根烧焦的房梁像死人的肋骨一样戳向天空。
草丛里,几只瘦骨嶙峋的野兔被马蹄声惊起,慌不择路地窜向远处。
更远处的良田早已撂荒,枯死的庄稼杆在风中摇摆。
几个原本应该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静得像坟墓,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娘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帝京?”
一名年轻的斥候勒了勒缰绳,眉头紧锁,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四周。
“我听说帝京周边肥沃千里,富得流油!”
“可咱们这一路走来,连个活人的鬼影子都见不着。”
“百户大人,咱们该不会是走岔道了吧?”
他旁边一名满脸胡茬的百户啐了一口唾沫,缓缓开口。
“没走岔,这就是通往帝京的官道。”
“老子当初在禁卫军当差的时候,出征去辽州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道。”
这百户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那时候这路两边全是茶棚酒肆,热闹的很。”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一两年,这地界也被糟蹋成了这般鬼样子。”
“要是没点记性,老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百户原本在禁卫军效力。
当初讨逆军与朝廷开战,他们禁卫军沧州境内被打得溃不成军,成了俘虏。
在讨逆军的战俘营里,他经过宣抚使衙门思想教育,他彻底转变了立场。
他没有拿盘缠回家,而是转身投靠了讨逆军,为讨逆军效力。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欺压百姓的禁卫军,而是积功成为讨逆军辽东军团里的一个百户了!
他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向前查探敌情。
走了约一里地。
这讨逆军的百户突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紧接着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讨逆军的斥候骑兵队伍瞬间紧绷了起来。
有人反手拔刀,有人摘下马弓,箭矢搭弦,反应极快。
“咻!”
一名讨逆军的斥候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弓弦震颤,箭矢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攒射进侧前方那片荒草深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娘的,被发现了!”
“动手!”
“围上去!杀光他们!”
荒草丛里顿时炸了锅,几十名身穿杂色衣物、手持长刀的大汉跳了出来。
他们眼神凶狠,大呼小叫着从两侧包抄上来。
讨逆军的骑兵们看着这数十名冲上来的匪徒,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找死!”
“咻!咻!咻!”
几名弓马娴熟的斥候根本不需要瞄准。
马弓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箭矢连珠射出,每一箭都直奔要害。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还没来得及冲到马前,就被箭矢贯穿了身躯。
“点子扎手!”
匪徒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斥候百户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些跳出来的敌人,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三个掠阵,其余人随我冲!”
“杀!”
百户一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铿!”
“噗嗤!”
“啊!”
战马的冲击力加上骑兵手中的长刀,对于这些只有轻武器的匪徒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名斥候骑兵手中的马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削断了一名匪徒的长刀。
紧接着刀锋顺势下劈,连人带肩胛骨砍进去半尺深。
鲜血混着碎骨飞溅,那匪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瘫软在地。
仅仅一个照面,数十名匪徒就被砍翻了十多人。
这些斥候平日里干的就是渗透、抓俘、暗杀、刺探的活儿。
他们手上的功夫都是拿命练出来的。
那些匪徒原本以为凭借人多势众,能像以前那样吃掉这一小队过路的肥羊。
可谁知道,这一队讨逆军骑兵根本不是羊,而是一群恶狼!
“撤!”
“快撤!”
领头的匪首看着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血泊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踢到了铁板,当机立断,招呼余下的人转身就往大野地里钻。
“想跑?”
斥候百户冷哼一声,
“追上去!一个不留!”
“咻!咻!”
外围掠阵的几名骑兵早已蓄势待发,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那些转身逃跑的匪徒背部大开,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杀!”
剩下的骑兵催马狂追,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匪徒,就被这十余人的斥候小队杀得死伤殆尽。
荒野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两名腿匪徒被活捉,像死狗一样被拖到了百户的马前。
面对这些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讨逆军骑兵。
这两名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匪徒此刻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眸子里满是绝望的恐惧。
百户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两个匪徒,冷冷地开口。
“报上名号。”
“为何在此伏击我们?”
那匪徒牙齿打颤,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我,我们是黄旗军的人!”
“我们不是有意伏击军爷的,凡是从这儿过路的,不管是谁,我们大当家都让劫……”
“黄旗军?”
百户眉头微皱,给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斥候上前,刀背狠狠拍在匪徒的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少废话!黄旗军是个什么东西?哪条道上的?”
“我们……我们以前是跟着山越蛮子混的。”
匪徒哭丧着脸,语速极快。
“后来山越蛮子在永城吃了败仗,我们就脱离了山越蛮子。”
“如今这帝京周围,朝廷的狗官都跑光了,没主儿管,我们就占了这块地界……”
百户继续盘问:“你们大当家是谁?兵马驻扎在哪?”
“大当家叫刘三,我们就住在帝京城里……”
这匪徒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周边各州府的义军里,就我们势力最大,少说也有上万人……”
百户细细地盘问了一番,心中大概有了底。
大乾帝京自从被山越蛮子攻陷后,秩序就彻底崩坏。
那些蛮子及其仆从军在这里大肆烧杀抢掠,把这繁华的帝京搞得乌烟瘴气。
如今蛮子败退,留下的权力真空瞬间被各路牛鬼蛇神填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所谓的黄旗军,不过是一群趁着乱世聚众抢劫的流寇罢了。
他们占据了帝京,把皇宫当成了土匪窝。
这百户盘问了一番后,转头看向一名斥候,沉声下令。
“你马上回去,将此处的情况上报给总兵官大人。”
“是!”
“其他人。”
百户重新看向帝京的方向:“跟我继续向前查探敌情,去摸一摸黄旗军的底细。”
“是!”
在这百户的率领下,余下的斥候兵们打起精神,朝着帝京的方向搜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