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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黑蛇资本旧址。
在承受了那场被地下世界称为“恶灵的怒火”的洗礼后,本该灯火通明的街区只剩下偶尔被风卷起的纸屑,沿街店铺像得了传染病似的一排排贴上“旺铺转租”。
没过几天,连乞丐都嫌这儿没人气,无法乞讨,自动转移了阵地。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笔直的宝石蓝长发,黑角。依然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庞上,孩子一样的眼神神采奕奕。
这是龙门知名义警陈晖洁。
她一边说,那双赤色的双眸略带一丝阴郁,望着前方的街道。
被封死的窗户,冷冰冰排列的铁门,整条街笼罩在一种阴恻恻的气氛里。不,何止是阴恻恻——街道深处完全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感觉像是廉价鬼屋。
不过,总比之前“地狱的入口”好一点。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拔出腰间的黑剑。
“动手?”
“动手。”
黑暗中,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有点闷。
陈晖洁脚边的土地忽然崩陷,瞬间裂开几道拳头粗的口子,像是被巨型裂兽凭空抓过。
小腿用力一蹦,陈晖洁冷静地跳跃到半空。
十几枚燃着火焰的碎石从地底喷涌而出,裹挟着无数遮蔽视线的土屑,直冲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陈晖洁左躲右闪,大喝一声,右手掌打开,一道爆炸似的红光往下猛冲,甚至爆破土坑直没进去。
“赤霄!拔刀!”
轰轰轰!
如果此刻被战斗波及的楼宇能发声,此刻它们一定已经联名上告到大炎。
“你啊……究竟凭什么大晚上拉着我要来这拆迁?”
陈落地,再一次咂了咂舌头,看向黑暗中。
“闭嘴,我现在的人物设定是被义警逼入绝境的犯罪分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塔露拉压低声音。
为了保持人设,塔露拉特意规规矩矩套上了一身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夜行衣,甚至学那个大学生戴上了兜帽,以此掩盖自己作为“外国人”过于显眼的样貌特征。
只见她双手泛出光芒,正缓缓积聚将这里一举掀翻的能量。
陈晖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我说,塔露拉,你应该知道,就算今晚我们铲平了黑蛇资本大楼,过了不久也会有白蛇青蛇吧?”
“管它那么多!”
塔露拉双掌旋转,几点飞火啪啪啪啪从掌心往四面八方飞射,比起攻击,更像是单纯发泄怒火。
先前被剑气破坏七七八八的楼宇,此刻又被火焰一折腾,彻底燃尽了。
当晚,大火烧了好一阵子,龙门消防局却没有接到任何火情警报。消防员们难得美美睡了一个整觉。
没人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龙门这座城市上时,黑蛇资本连钢筋骨架都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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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今晚的龙门发生了什么。
过分关注姐妹俩动向的某舅舅除外。
知道黑街起火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打了几个电话,花了亿点小钱和人脉。
“以前没给她们买过什么,就当弥补遗憾了。”
魏彦吾吐出浊气,目光在白色的烟雾中罕见柔和。
“你倒看得开。”
文月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殊不知,她真正想说的是:“那你*激烈的龙门粗口*倒是说出来啊!”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两个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并肩站了很久。
“喵。”
被救出火场的黑色小猫,身后是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月光一闪,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了。
“你清场的时候就不能照顾点小猫小狗吗?”塔露拉咧嘴,吹熄掌心的残火,泄恨后情绪显然和缓得多。
“蛤?鸡蛋里挑骨头也要讲个基本法!明明是你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吧!你这样好意思说自己是整合运动的首领吗?你怕不是要把人带沟里!”陈晖洁瞪着她。
“啊,怎么?你不服气?”
话说到这里,塔露拉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哼!”陈晖洁收了剑,蹲坐下来,好不狼狈。
“哈哈哈——!”
见她这样,塔露拉反而顽皮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白色的细线,表情与陈晖洁书桌上两人之前的合照别无二致。
从现在的角度欣赏这张脸,陈晖洁感觉到一阵温暖。
强风扑面。
夜风打在铁铸般的身上,竟让她有些摇摇晃晃。
姐妹二人之前从来都没有合作过,却以最有默契的方式彼此呼应着,完成了对科西切的小小报复——陈晖洁负责进攻,塔露拉负责毁尸灭迹。
塔露拉很感叹:“虽然之前关口就察觉到了,你真的变强了很多呢。”
无论是剑术还是心灵。
“呵,是你的剑慢了吧。”
陈晖洁身上散出油盐不进的味道。
二人沉默了许久。
“其实,我在冻原上流浪的时候就想过好几次,再次见到你要和你一起干点什么。”
“所以呢?”陈晖洁愣了一下,问。
“晖洁,你有没有想过……”塔露拉慢慢开口,“如果当年魏彦吾,没有选我,我会在哪里?”
像是被一拳打在脸上。
陈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好,眼睛直视前方,不是在发呆,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早知道她就不说什么“白蛇青蛇”了。
可是。
历史的车轮依旧原地滚动,不因为牺牲而推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