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卿醒的时候，顾叙白正认真看着她。
朦胧间她嘤咛道：“怎么了？”
顾叙白亲亲她的额头，问：“可不可以不在鼎耀工作了，来顾氏，来我身边。”
温念卿挑眉。
进入顾氏的确在她计划之内，但那至少要等到顾沉舟回来之后。
现在她更要紧的，是拿到鼎耀里她所图的东西。
于是她为难道：“可我是用在山庄拿到的彩头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我想好好在鼎耀学习一段时间。”
“想学什么，给你找最好的老师来一对一教你。”
“总不好刚刚和你在一起，就要交付全部的依赖被圈养起来，那样时间久了你就会厌弃我的。”
顾叙白顺利筛选出她话里的关键词。
她不想被他厌弃。
那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本就和那些金丝雀不一样，用鲜活热烈致命吸引着他，激起想要独占的欲望。
好喜欢她。
他伸手将她的一缕长发绕在食指把玩，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唇瓣：“那要答应我，除了工作上的事，不要和裴矜野走太近。”
温念卿故作懵懂：“为什么？裴律师怎么了吗？”
“他是坏人，没老公好。”
“顾叙白，你好肉麻。”
肉麻本人将人捞进怀里：“昨天不是叫的很开心吗宝宝，一直在叫。”
看着她耳尖泛红，他得逞笑笑，在上面轻咬了一口。
“累吗？”他轻声问。
“不累。”温念卿主动抱住他，用鼻尖在他胸前蹭着：“很符合我觉得你很厉害的想象。”
这男人老是喜欢引导她说些让人红温的话，偏偏声音低哑性感，让人不自觉就遂了他的意。
尤其是他那双手，不知道是在哪做的功课，掐脖子的动作又骚又熟练，一边微微收紧力道一边咬耳朵求她再来一次时，脑海里只剩下配合。
男狐狸，不枉她费了这么多心思，确实好睡。
被肯定了的顾叙白心情颇好，再想到裴矜野和何依木时，忽然懂了身为正宫的舒爽。
前任都是该被埋葬的过去式，谣传的男主角也都是其他人的想象，而他可以理所应当享受她的夸赞，切实拥有着她。
忽然觉得自己和她睡之前特意去做了功课是最明智的决定。
没有男人会不为这种肯定而沾沾自喜。
顾叙白将人带起来，帮她把头发理顺。
“送你去上班。”
“好。”
他特意将车停在鼎耀楼下人最多的地方，降下车窗要她亲他，很多人都看到了，谣言不攻自破。
裴矜野整个上午心思完全放不到工作上，一直透过百叶窗看着温念卿。
她倒是一直很专注，就连喝水的时候也在盯着资料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将人叫到了楼梯间。
“照片上的人，怎么这么像温助理？”
裴矜野举起手机把那条朋友圈展示给她。
眼前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挑眉。
她果然不知道。
他只是合理怀疑并确认，才没有其他的心思。
温念卿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掏出手机点开顾叙白的朋友圈，可无论怎么刷新都是一条杠，于是，眼里的羞赧变成了愠怒。
他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却还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道：“温助理怎么看不到？”
温念卿咬着下唇，胡乱点了几下他的屏幕关了他的手机。
“他怎么这种照片也发出来。”
“温助理知不知道，顾家和叶家早在三个月前就宣布了订婚，订婚宴似乎也不远了。”
裴矜野扶了下他的银丝边眼镜，因为背着光，眸中的情绪没有被镜片遮挡，浸满坦荡。
温念卿直视着他的目光，眼中慢慢染上无措：“我知道，可是，可是顾先生…。”
“温助理怕顾总吗？”
温念卿咬着嘴唇，不答。
裴矜野的指尖又开始犯痒，小臂微动，想要触碰她。
而这一次，他克制失败了。
直到手已经触上她的发顶，他才猛然回神。
他喉结微动，扯谎到：“有个毛毛。”
见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将手缓缓放下，认真看着她。
“不要怕他。
如果你不喜欢待在他身边，可以试着，利用我，摆脱他。”
温念卿眼中闪过茫然。
“利用裴律师，是什么意思？”
“就是…”
裴矜野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臂向上，将她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种意思。”
看着她睁大双眼似乎非要从他脸上读出开玩笑的样子，裴矜野没忍住笑了。
随即又恢复那份严肃：“温助理，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随时都可以找我。”
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总之人是仓皇逃跑了。
裴矜野也没料到，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毫无诚意可言。
可面对她的时候，那些缜密的心思和戏码他完全想不到，只剩诚实表达。
他站在原地，直到这个空间里再也没有余下的香气，才缓缓离开。
“……”
晚上，顾叙白照常来接人，不过却是扑了个空。
裴矜野知道温念卿被唐婉接走了，走前她特意和他打的招呼，于是看见顾叙白略显落寞的背影时，抱着复杂的心思走了过去。
“又找温助理？她被唐婉约出去了。”
顾叙白抬眸看向来人，又懒怠的垂下眼：“知道。”
忽地，却闻到了抹熟悉的淡香，那是从裴矜野的方向传过来的。
顾叙白重新看过去，想要仔细辨认，却再闻不到了。
她的味道？
小狐狸身上的香气，在他的追逐下早已重重刻在记忆里，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不会认错…
好一个裴矜野。
能沾上她的味道，无论有意无意，都很可恶。
“叙白。”
还未等他开口，裴矜野叫了他一声。
顾叙白挑眉，等他下文。
“一开始你让我看着你安排进来的这个女孩，说她也许对鼎耀内部的某些东西有所企图。
可现在，我看你们似乎关系匪浅。”
“差点忘了。”顾叙白道：“这件事不用推进了，裴律尽快把人安排到其他办公室吧，总放在眼皮底下算怎么回事。”
“所以，你不怀疑她另有所图了？”
“这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倒是你，裴大律师，要把心思，放在正确的地方上啊。”
裴矜野眉梢轻动。
他没猜错，顾叙白真的察觉到了。
他不该，他龌龊，他卑劣。
但是，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