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见他走过来，有些慌了，身体往后缩：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林霄脚步没停，笑容不变：
“别紧张，很快的，就是让你看点东西。”
说着，林霄走到吴川身边，双手看似随意地在他左右肩膀各拍了一下。
吴川只觉得两边肩膀一阵莫名的酸痛，不满地嘟囔：“神经病啊！拍我干嘛？”
林霄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符纸“噗”地一声无火自燃。
将燃烧的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很快烧尽，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紧接着，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周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秦悦也抱了抱胳膊。
苏璃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常人看不见的灵光。
下一秒，她头皮一阵发麻！只见客厅里，
不知何时飘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附近死去的流浪猫狗的灵魂，
也有穿着各种年代衣服的老人，年轻人的虚影，
它们面无表情，在空中或角落里静静地飘浮着。
秦悦看到苏璃瞬间僵硬的脸色和瞪大的眼睛，紧张地问：
“苏璃？你怎么了？这表情……”
苏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点干：
“没……没事……”
她又看向吴川。
只见吴川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眼睛惊恐地瞪着半空中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邻居”们。
林霄笑着问：
“怎么样，吴大少？这就是你要的‘依据’。
这就是那些专家口口声声说的‘要相信科学’。
当然，我并不是否定科学，每一行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但你不能因为你没见过、不理解，就一句话全盘否定我们这行的真实性。
当然，这些年我也见过不少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坏了这行的名声。
所以，请不要拿你们那套‘科学依据’，来轻易否定你们认知范围之外的事物。”
吴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但还是嘴硬：
“这……这一定是你用的什么障眼法！或者催眠！对！是催眠！想吓唬我！”
林霄笑容不变：
“是吗？还不信？那行，你亲手摸摸看，感受一下是不是催眠！”
说着，他一把抓起吴川的胳膊，强行拉着他朝附近一只流浪狗的魂体摸去。
吴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手缩回来，但林霄的手像铁钳一样，
他根本挣脱不开。
眼看手指就要碰到那半透明的、冰冷的狗魂时，吴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带着哭腔大喊：
“我信了！我信了！林哥！我错了！我真信了！你快放开我！”
林霄这才松开了手。
吴川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林霄对苏璃说：
“苏璃，把黑白无常二位叫上来一趟。”
苏璃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符纸，也是手腕一抖，
符纸自燃，她随手将燃烧的符纸往客厅过道的地面一扔。
符纸烧尽的瞬间，过道那里的地面仿佛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戴着高帽的熟悉身影，缓缓从地底冒了出来。
周慧和秦悦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得头皮发麻，
抱在了一起。
秦悦声音发颤：“真……真的是黑白无常啊……”
吴川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体缩在沙发里，抖得更厉害了。
白无常左右看了看，习惯性地用那阴森森的腔调问：“啥事啊，活……”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站在面前的苏璃，语气立刻变得客气了些，
“呃……苏姑娘？是您唤我们？”
苏璃微笑着说：
“麻烦两位了，客厅里这些……孤魂野鬼，麻烦你们带下去安置吧。”
黑白无常左右一看，好家伙，满屋子的鬼魂！
黑无常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喜色：
“太好了！正愁这个月的引渡指标完不成呢！有了这些，肯定能超额达标！”
白无常也没废话，手中的哭丧棒朝着虚空一挥，一道散发着幽幽绿光，
古朴神秘的大门凭空出现。
黑无常对着满屋子的鬼魂吆喝道：
“都听见了吧？一个个排好队，按顺序进鬼门！别挤！都有份！”
那些浑浑噩噩的鬼魂很惧怕黑白无常，乖乖地排成长队，
一个接一个地飘进了那扇绿色光门。
片刻之后，客厅里挤得满满的鬼魂全都消失不见。
温度也似乎回升了一些。
黑白无常对着苏璃和林霄拱了拱手：
“苏姑娘，活爹，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等等。”林霄出声叫住他们。
黑白无常脚步一顿，白无常苦着脸回头：“活爹，又……又啥事啊？”
林霄看向惊魂未定的秦悦：
“秦悦，你爷爷奶奶的名字。”
秦悦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报上名字：
“秦舟和，沈之夏。”
林霄对黑白无常说：
“听到了吧？二位，去把这两位老人家请上来，让他们和家人聊一会儿。”
黑白无常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白无常说：
“活爹……昨天您刚招过一次魂，这阴魂频繁往返阴阳两界，这不合规矩啊……”
林霄只是笑着看着他们，没说话。
苏璃在一旁，伸出双手，掌心凝聚出两颗鸽蛋大小，散发着精纯阴气的蓝色光球，
轻轻抛给黑白无常：
“二位辛苦，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黑白无常接过光球，感受着里面精纯的能量，脸上瞬间“阴转晴”，
笑容变得无比热情：
“没问题！小事一桩！您几位稍等片刻！”
说完，两道身影“嗖”地一下钻回地底，消失不见。
林霄对秦悦说：
“秦悦，去拿两个碗，装满大米，再拿两双一次性的筷子，
和昨天那个流程一样。”
“好嘞！”
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周慧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回不过神。
林霄又对苏璃说：
“苏璃，你去车上，把我的那个帆布包拿过来。”
“好。”苏璃起身出去拿包。
林霄这才看向瘫在沙发上的吴川，问道：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骗钱的神棍吗？”
吴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话还带着颤音：
“不……不是……林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秦明和苏璃一起笑着走了进来。
秦明看到林霄，很高兴：
“林霄，你来了！”
林霄笑着回应：“是啊，秦叔叔。”
苏璃把林霄的帆布包递给他。
秦明看到沙发上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吴川，觉得有点眼熟，问道：
“你是……吴文的儿子吴川吧？”
见吴川没反应，又看向林霄，
“他这是？”
林霄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刚才让他见识了点‘新东西’，可能冲击有点大，还没缓过来。”
秦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然后他又注意到自己妻子周慧也是眼神发直，呆呆地坐在那里。
这时秦悦端着两碗满满的大米走了出来。
秦明问秦悦：“悦悦，你妈妈她……？”
秦悦把米碗放在客厅空地上，随口答道：
“哦，刚才看到黑白无常了，可能有点吓到了。”
秦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黑白无常啊，我还以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你说什么？！黑白无常？！地府的那个黑白无常？！”
秦悦肯定地点头：
“是啊，林帅哥叫上来的。
因为小川川不信林帅哥的本事，林帅哥就让他开了开眼，然后就这样了。”
秦明深吸一口气，看着林霄，表情复杂：“……那我懂了。”
林霄走到那两碗大米前，分别插上一炷香，
又用黄纸随手撕了两个小纸人放在碗后。然后对秦悦说：
“把窗帘都拉上，不要让一点阳光透进来。”
秦悦立刻拿起遥控器，“唰”地一声，厚重的窗帘自动合拢，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林霄从包里拿出一根蜡烛，手指在烛芯上一搓，蜡烛便被点燃，
发出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沙发周围一小片区域。
秦明有些紧张又期待地问：
“林霄，这是……？”
林霄解释道：
“让秦老爷子和老夫人上来，跟你们见见面，说说话。
昨天秦悦就说想爷爷奶奶了，正好今天秦叔叔您也叫吃饭，
就当是满足你们的一个心愿。”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毫无征兆地刮过一阵阴冷的风。
蜡烛的火苗剧烈晃动了几下。
林霄平静地说：“来了。”
只见黑白无常再次从地底冒出，恭敬地说：“活爹，苏姑娘，秦舟和，沈之夏两位已带到。
您几位慢慢叙旧，我等就先下去了。”
林霄点头：
“时间到了，我会送二位老人家回去的。”
等黑白无常消失，林霄取出一张符纸点燃。
符纸燃尽，那两炷香也“啪”地一声，无火自燃，散发出袅袅青烟。
紧接着，放在碗后面的两个小纸人无风自动，飘起两缕更加凝实的青烟。
青烟在空中缓缓扭动，变形，最终化成了两位面容慈祥，
穿着寿衣的老人虚影。
正是秦明的父亲秦舟和与母亲沈之夏。
秦明看到这熟悉的容貌，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爸！妈！”
两位老人的虚影缓缓睁开眼睛，似乎还有些迷茫。
秦老爷子看清眼前的人，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和空灵：
“我还奇怪呢……是谁想见我……原来是儿子你啊。”
老太太也笑了，目光扫过儿子，儿媳，孙女，声音温柔：
“儿子，悦悦，儿媳妇……你们……都好吗？”
秦明一家三口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爷爷！奶奶！”秦悦哭着喊道。
周慧也抹着眼泪：
“爸，妈，我们……我们都好。”
秦明像个孩子一样，带着哭腔说：
“爸，妈……我……我想你们了……”
秦老爷子笑骂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止不住：
“臭小子，都当爹的人了，还哭鼻子……最近集团怎么样？没出啥岔子吧？”
秦明赶紧擦了把眼泪，挺直腰板：
“爸您放心！有我在，集团稳当着呢！”
“嗯，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客厅里充满了温情。
一家人围着两位老人的魂影，问长问短，说说笑笑，
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昏黄的烛光下，这一幕既奇异又感人。
老爷子关心起孙女的终身大事：
“悦悦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啊？可得抓紧啊！”
秦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哈哈：
“再说再说，爷爷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秦悦赶紧转移话题，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对了，爷爷，告诉您个好消息！我妈她怀孕了！我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了！”
老两口闻言都愣住了。
周慧的脸一下子红了。
秦明则是一脸震惊和茫然，看向妻子：
“怀……怀了？！”
周慧小声说：
“我……我也是刚知道，是林霄看出来的……”
秦明立刻扭头看向林霄，林霄笑着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啊秦叔叔，恭喜您！而且是一炮双响，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秦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连声说：
“好！好啊！这可是大喜事！”
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叮嘱：
“儿媳妇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你年纪也不小了，
一下怀两个，可得更加注意身体，千万不能累着！”
周慧红着脸，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秦明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忍不住感慨：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没想到……”
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又有点小得意。
周慧嗔怪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孩子们都在呢，你也不害臊！”
苏璃和林霄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家，苏璃轻轻挽住林霄的胳膊，
靠在肩上，小声说：“真好……”
林霄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
“怎么？羡慕了？要不……咱俩也努力一下，来个一炮双响？”
苏璃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恼，
伸手狠狠地在林霄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嘶——疼疼疼！”
林霄猝不及防，疼得直抽气。
“让你再胡说八道！”
苏璃红着脸瞪着林霄。
除了还在努力消化今天所有惊人信息的吴川，
客厅里的其他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即将添丁的幸福之中。
然而，就像人们常说的，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两炷香也快要燃到尽头。
林霄看了看香柱，开口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送爷爷奶奶回去了。”
秦明一家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浓浓的不舍之情弥漫开来。
秦老爷子倒是很豁达，摆摆手说：
“好了好了，儿子，悦悦，儿媳妇。
我和你妈本来就是已死之人，魂魄不能长时间留在阳间。
能上来再见你们一面，看到你们都好好的，还有了这么大的喜事，
我们已经心满意足，没什么遗憾了。”
秦明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
老太太也嘱咐着：
“悦悦，别光顾着自己玩，多照顾着你妈妈点。
她这一下怀两个，身子重，辛苦得很。”
“我知道了，奶奶，您放心。”
秦悦哭着答应。
林霄对两位老人的魂影说：
“爷爷奶奶，你们各自端起面前这碗米，就可以顺着来路回去了。”
“哎，好，好！多谢大师成全！”
两位老人对着林霄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们各自端起了那碗寄托着家人思念和白米饭，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秦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父母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声音哽咽却坚定：
“爸！妈！你们一路走好！在
两位老人的魂影带着欣慰的笑容，最后看了儿孙们一眼，便如同青烟一般，
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地上的两个小纸人也“噗”地一下自燃，
迅速化为了灰烬。
片刻之后林霄说：
“好了，可以把窗帘拉开了。”
秦悦抹了把眼泪，按下遥控器。
窗帘缓缓打开，明亮的阳光再打开，明亮的阳光再次涌入客厅，
驱散了之前的阴冷和昏暗。
林霄也吹熄蜡烛。
秦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林霄面前，神色郑重，对着林霄深深鞠了一躬：
“林霄，大恩不言谢！真的！”
林霄笑着受了这一礼，然后很自然地说：
“秦叔叔客气了。
不过，规矩不能坏，您给我扫二百块钱吧。”
秦明一愣：“二百？！这……这是什么意思？”
秦悦顶开还有点懵的老爸，利索地拿出手机：
“我来我来！扫过去了啊！”
林霄听到手机提示音，满意地点点头：
“嗯，收到。”
秦悦对老爸解释：
“听林霄说，这叫‘了断因果’。
他帮了忙，我们付点金，就算是两清了，互不相欠，对他对我们都好。”
林霄赞赏地看了秦悦一眼：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喝茶。
秦明刚想坐下歇会儿，就被女儿秦悦叫住了。
“老爸，”
秦悦双手抱胸，眼神带着审视，
“刚才我爷爷他们在，我不好意思说你。现在，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秦明和周慧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秦明挠挠头，嘿嘿笑着说：
“那个……悦悦啊，你看你安叔叔，去年不也要了二胎嘛，
挺热闹的……所以……我就和你妈妈商量着，
也试试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下就来俩……嘿嘿嘿……”
秦悦眼神一冷。
秦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们俩！”
秦悦语气带着责备，
“马上都奔五十的人了！都是高龄产妇高龄产夫了！
万一我妈怀孕期间或者生产时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太欠考虑了！
要是早几年要，那还没啥问题，这都……哎呀！真是的！哼！”
秦悦气鼓鼓地扭过头。
林霄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秦明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秦明没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璃。
苏璃忍着笑，打圆场道：
“好啦，悦悦。
你看，阿姨这都已经怀上了，对吧？
这是大喜事啊！你换个角度想，两个那么可爱的弟弟妹妹，
多好啊！想想以后有两个奶香奶香的小团子跟在你后面叫姐姐，多幸福！”
秦悦听着苏璃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觉得好像……是挺不错的？她犹豫了一下，说：
“也……也是啊。
既能无痛当妈……啊不是，是当姐！还能随便玩孩子……好像是不错？”
秦明和周慧见状，同时松了口气。
周慧尤其后怕，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怀孕生产确实风险很高，
很担心女儿坚决反对。现在见女儿态度软化，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幸福的笑容。
而一旁的吴川，还深陷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中，眼神空洞，表情呆滞，
显然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对于一个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海归精英来说，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