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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哼说：“好！张氏若难产或无缘无故病死，或他们母子死于非命，朕就治你全家欺君之罪！”
“是！微臣全家一定护张氏周全！”高峻的心忽然提起又瞬间放下，他本就没打算要对张氏做什么。
高夫人垂着头，眼中溢满愤恨和憋屈。
她认为张灵儿是害她被皇帝问罪的源头。
本想找机会处理张灵儿，现在可好，她不但不能动张灵儿，还要保她母子周全。
皇帝又一次朝季浏看去。
“......”季浏心慌的很，不知道皇帝又要干什么。
皇帝说：“季国公，高家欺瞒外室有孕，欺骗马家，既婚事已退，马中书不要赔偿，马姑娘得了一门好亲事，隐瞒有外室这件事就此放下；”
“但是，高夫人辱骂马老夫人以及马中书全家，以至于马老夫人愤恨撞墙自尽，死不瞑目，这件事，你说，该怎么处理？”
皇帝再次把烧的火热的球丢到季浏面前逼他捡。
不少人低下头憋笑。
姜元兵不懂憋笑，他直接嘿嘿笑出声，说：“季国公，赶紧说说，该怎么判此案？高夫人间接害死马老夫人，砍头倒也不至于，要不砍手砍脚怎么样？”
高夫人以为这件事随着马姑娘被赐婚而终结，没想到，皇帝会转个弯回到起点。
刚才，皇帝没有如愿把季家姑娘许配进高家，皇帝肯定会拿她出气。
高夫人赶紧磕头认错，“皇上！臣妇知错，臣妇知错！臣妇当时正为孩子的债务发愁，喝了些许酒，这才胡言乱语辱骂马老夫人，臣妇不是有意的！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皇上开恩！”高峻和高继义也连连磕头，为高夫人求情。
张灵儿跪坐着，摸着挺起的肚子，低头不语。
没人看见她眼里闪过的喜悦和算计。
马上飞冷着脸看着季浏。
季浏给了他一记不屑的目光。
他很清楚，今日之后，马家这颗棋子不可再用。
皇帝喝茶不语，等着季浏开口。
季浏抱拳，说：“皇上英明！臣不敢妄言！”
皇帝说：“无妨，朕允许你妄言，高夫人失德，失仪，让马老夫人郁郁而终！且胆大妄为！在朕面前还敢撒谎！朕想听一听你的建议，你觉得该怎么办啊？”
皇帝故意把高夫人的错处说出来给所有人听。
这些错，说小可小，说大可大。
但凡季浏建议罚抄书罚禁足之类小惩大诫，从此以后，官眷和官家子女在外可以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打架吵架。
反正间接导致别人自尽自残，不用获重罪。
他们可以拿出季浏今天给的断案结果，要求从轻发落。
皇帝只管审理，不做判案，谁也没得罪，谁也不偏袒，一而再的把季浏放到火上，季浏毫无反抗之力。
皇帝有谋算有城府，没有先帝那般好糊弄好掌控。
季家一派的朝臣，对皇帝有了新的认识。
有人已经决定脱离季家。
季浏咬着牙，憋着的怒火快要烧到他的嗓子，“高夫人失德，失礼，不贤不孝！欺君罔上！难当官眷典范！应撤去诰命！此生不得再封诰命！”
“高夫人傲慢无礼，胡言辱骂，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马老夫人因受气自尽，高家应赔偿马家，马老夫人安葬费用应由高家承担！”
高夫人没想过竟会罚的那么重，她想着，最多罚一点钱，禁足罚抄女德。
丈夫还在朝中委以重任，女眷的诰命封号被撤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从此以后，她在京中官眷面前，再无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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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开恩！臣妇知错！”高夫人想到自己会成为全城的笑话就全身发冷。
她认为娘家和夫家位高权重，背后又有皇太后，皇帝肯定不敢明着得罪。
高夫人磕头道：“皇上！臣妇祖父配享宗庙，父亲是先帝肱骨大臣，得过两次万民伞，在百姓心中颇有分量，还请皇上开恩，不要撤去臣妇的诰命！”
“闭嘴！”高峻的喝止声被高夫人振振有词给盖过去。
高夫人的话，哪里是在为自己求情，这是要挟皇帝，她娘家是功臣，撤掉她的封号，小心失去民心。
皇帝忽然笑起来，“你不提，朕都忘了，你娘家是庆陵城知州，赵孟雄，可有朝臣记得，周夫人的祖父为何会配享宗庙？”
季浏历经两朝帝皇深知缘由，惊觉大事不好，再聊下去赵家要出事。
季浏斥骂道：“高夫人！你竟敢挟恩图报！你父亲祖父身为朝臣，为国为民，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
“你胡言乱语间接害死马老夫人，毫无德行可言，褫夺你的诰命已是最轻的责罚，还不谢恩！”
高夫人被季浏凶狠的目光吓到呼吸停滞，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高峻拖拉她的袖子，小声说，“还不向皇上磕头认错！谢恩！”
高夫人更加云里雾里，现在也容不得她细想，只能先照做，“谢皇上开恩！臣妇妄言！臣妇认罚！”
皇帝看了眼季浏，问高峻夫妇：“谢恩？谢什么恩？褫夺封号掌嘴是季国公说的，你们夫妇是在谢季国公的恩吗？看来他的话在你们眼里是圣旨？”
皇帝指着大臣说她说的话是圣旨，这可是天大的事。
高峻夫妇脸色刷白。
季浏父子赶紧跪下。
朝臣纷纷下跪，齐声说，“皇上息怒！”
皇帝忽然笑起来说，“朕开个玩笑，莫怕莫怕，季国公的提议，朕觉得合情合理，就依季国公的意思。”
皇帝问：“马中书，高家的安葬费你可要？”
马上飞回答：“下官不需要高家的安葬费！”
皇帝轻嗯，接着说，“褫夺高夫人诰命，罚抄女则一百遍，一个月后交给皇后！”
“小板子掌嘴，每天十下！掌嘴七天！今日起，每天跪在马老夫人灵前行刑！”
“高继义！你欺上瞒下，风流纨绔！成亲次日开始，禁足在家六个月！除妻子以外，不得近其他女色！”
皇帝问：“马中书，可有不服？”
“谢皇上为家母讨回公道！”马上飞知道母亲自尽并不是因为高夫人辱骂，而是为了他。
高夫人死了两个忠仆，往后在京城彻底没了脸面，他能彻底脱离季家掌控回归正途，马家赚到了。
皇帝又朝季浏望去。
季浏浑身一抖，皇帝又要做什么！
皇帝说：“季国公，因为你保错媒才引起这一连串的问题，你可认？”
“老臣，知错！”季浏承认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几次才说出口，生怕又着了皇帝的道儿。
皇帝说：“季家人听旨！”
季家父子跪下接旨。
皇帝站起来，用最严肃的语气说，“季家人从此不得给人保媒！不得撮合任何亲事！”
乍一听皇帝似乎在小题大做，不让季家保媒撮合亲事，根本影响不到季家什么事儿。
只有季家人知道，皇帝这条旨意，能让他们错失很多拉拢人心的机会。
皇帝问：“可有人觉得此案还有疑点或要跟进？有问题，现在就提出来！”
静默片刻后，朝臣齐声说：“皇上英明！”
皇帝大手一挥，“散了吧！”
说完，皇帝先离开大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