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茵北木黑着脸从军中回来。
他在下午的时候就得知妻子被打的事,知道她想继续喝茶,他没有着急赶回家看她。
杜立在门口迎接,担忧不已,“将军,少爷把逸王妃打成那样儿,会不会被皇帝斥责?”
茵北木肯定皇帝不会生气,或许还会趁此机会除去一些隐患,“你跑一趟姜府,告诉我岳父,就说,国舅的女儿把他的女儿打了。”
杜立顿时明白主子的意思,赶紧去办。
姜巧婷脸上的掌印已经消退,变成了块状的淤青。
她正坐在榻上看书,等丈夫归来一起吃晚饭。
茵琦玉不知去了哪里。
“婷儿。”茵北木进屋就先抱妻子,把她放腿上禁锢在怀里,“可疼?”
姜巧婷如实说,“巴掌落下的时候挺疼的,没一会儿就不疼了,逸王妃的脸怕是要疼好些天。”
茵北木亲吻她的发顶,问,“你认为逸王妃这么做是为何?”
姜巧婷说,“我本来以为她是个蠢的,想让我怕她敬她,逸王妃走后,四公主吐出不少事,逸王妃怂恿她办茶会,怂恿她坐正堂不主动接待我;”
“公主生气我不请安,逸王妃就安慰她莫要与我计较,我就猜到,逸王妃是想让我和宾客认为四公主摆架子;”
“侍女打我,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公主愚蠢,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逸王妃这时候站出来帮我,我会对她另眼相看,我刚来京中,没有知心朋友,她想成为第一个,最特别的一个。”
茵北木沉声说,“英雄救美的戏码,原来,女人也能用。”
姜巧婷说,“琦玉进宫找皇帝告状,一直没有回家,你可知去哪儿了?”
茵北木脸色转阴为笑,说:“她买了几车鞭炮,跑去南石家,借迎接三叔三婶到来的借口,在门口放了一整车的鞭炮,剩下的鞭炮藏到南石的后院。”
姜巧婷了然。
茵三叔一定拿来许多炸弹配件,茵琦玉跑去做炸弹了。
茵北木笑着说,“南石受不了鞭炮声,跑去军中找我告状,让我把琦玉和鞭炮接回家,顺便把三婶接来住几天。”
姜巧婷问:“三婶怎么惹他了?”
茵北木想起茵南石的抱怨,忍不住笑起来,“三婶才来京城两天,就逼南石喝了两天的药,一天三顿盯着他喝,说是能生双胎的秘药,那药极苦,南石喝吐了,三婶就重新熬来给他喝。”
姜巧婷对茵三婶的做法不置可否,疑惑道:“女子生双胎,比生一胎危险,三婶为何非要媳妇生双胎?”
古代女子生子只能顺产,双胞胎很容易面临胎位不正,生不出来。
茵北木解释,“三婶不是不心疼儿媳妇,她想着一次能生两个,生两次就有四个孩子,就可以早些封肚,免的再受罪;”
“三婶娘家奶奶是御用稳婆,传下来正胎位之术,三婶说,相对一胎,双胎的孩子个头小,生的快妇人少受罪;”
“皇上就是喝了这个方子,皇后和含妃才能生下双胎,皇上再不用睡她们。”
姜巧婷萌生生双胎的念头。
生两次得四个娃,生三次就有六个娃,不用一个个的生,生五次才能凑足一支足球队。
茵北木还不知道,他的‘苦’日子马上要来了。
次日早朝。
平才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罗太师慢悠悠走上前,“老臣有事启奏!”
“臣有事启奏!”
“臣也有一事启奏!”
大臣接二连三上前喊话。
皇帝问,“一个一个来!太师,你先说,何事启奏啊?”
太师拿着奏折,弯腰行礼,“老臣启奏茵北木之子茵琦玉,打伤逸王妃之事!老臣今日所言怕是要得罪天家,还望皇上先息怒!”
跟着要启奏的朝臣暗暗使眼色,纷纷开口,“望皇上先息怒!”
皇帝面露好奇,“哦?众卿家,你们与太师启奏的是同一件事?”
十多个文臣齐声道:“是!”
国舅苏鼎风感到错愕,上前启奏的大臣大部分是他的人。
他并不知道他们今天要跟着罗太师上奏。
茵琦玉打伤他女儿的事,他已经听说。
他和幕僚商议后,暂时不闻不问,全当不知此事。
女儿惹出来的仇怨,茵琦玉已经当场报,没有必要再把事情扩大,免得小事化大。
苏鼎风昨夜送信给逸王,让他今天见到茵北木,客客气气的代替妻子道歉即可。
家中妇人不懂事吵架打架,不会直接影响男人之间的交往。
至于,茵琦玉打女人,就当小孩子不知轻重替母出气。
苏鼎风朝不远处逸王望去,逸王嘴角略过一抹自信的笑意。
苏鼎风的心跳莫名加快,一股不祥的预感弥漫至心头。
看样子,逸王并不打算采用他的办法。
逸王想要做什么?
苏鼎风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皇帝问,“太师!你是三朝元老,对朕有监督之责!但说无妨!”
罗太师义正言辞的说,“茵家男女无须对君王行大礼!这一条祖训,作为方家男儿和方家媳妇,应该谨记于心!”
“逸王妃纵容侍女借不行礼为由责打茵北木之妻!枉顾夫家祖训!置茵家和方家的情分而不顾!”
“老臣斗胆!此事关乎茵家与方家两百年的情分,关乎方家祖训,理应及时纠错纠正!”
“逸王妃嫁人之时,皇后娘娘理应抽查逸王妃是否对方家祖训了如指掌!显然!皇后娘娘失职!”
逸王脸色大变,他以为太师想要替苏家,替方家压制茵家。
看来,他会错意了。
他跑上前刚要开口,被皇帝抬手阻拦,“逸王!还没有到你插嘴的时候!”
逸王对上皇帝锐利的眼神,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茵家不是谁都可以欺压的,更不是他能支配。
皇帝问太师身后的朝臣,“既然你们与太师启奏同一件事,你们认为太师说的对吗?逸王妃不知方家祖训,皇后可要担责啊?”
逸王派来的朝臣想起逸王的交代,太师说什么他们跟着说就是。
众人齐声喊:“太师英明!”
逸王气恼不已,是他让这些人附议太师的说法。
他真切的体会到搬石头砸自己脚,有苦难言的滋味。
皇帝说,“传朕旨意!皇后,逸王妃,抄录方家祖训二十遍!逸王妃闭门思过三个月!皇后教导无方,后宫庶务以及凤印交由含妃暂管!”
苏鼎风喘着粗气,咬紧牙关把怒火吞回肚子里。
后宫女人就零星几个,皇帝独宠瑷妃,庶务简单,谁管都无所谓。
可是凤印代表着身份和脸面。
皇帝惩罚如此重,无疑是在敲打苏家,敲打逸王,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忘了南齐的江山是谁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