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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5章 言出必行,正义可期
    通讯科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也没人觉得好笑。

    

    他们看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总指挥,此刻像个卸下重担的父亲,眼里的柔情比星光还要亮。

    

    原来再坚硬的铠甲,也有软肋;再无畏的英雄,也会为家人低头。

    

    这样的总指挥,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痛。

    

    帐篷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温柔了许多。

    

    杨震霆摸着座机,想给荀静姝打个电话,指尖却在拨号键上顿住。

    

    还是等,以后他亲自跟她说句“对不起”吧。

    

    这些年,欠她们娘俩的,太多了。

    

    通讯科的帐篷里,信号指示灯明明灭灭,映着杨震霆紧绷的侧脸。

    

    他还是将座机放下了!

    

    通讯员看着杨震霆挺直的脊梁,忍不住又问:“总指挥,真不跟夫人说一声?她肯定急坏了。”

    

    “破一次规矩就够了。”杨震霆低声自语,将手机揣回兜里时,指节撞到了枪套,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越了权,若是再打私人电话,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杨震霆转过身,脸上的疲惫已经被惯常的清冷覆盖,眼神锐利如鹰:“她会知道的。

    

    研究所那边,小洁会报平安。”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边境的冻土,仿佛刚才那个腿软落泪的人只是幻觉。

    

    说罢,他抬脚往外走。

    

    军靴踩在沙地的“沙沙”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若是细看,会发现他的右腿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微不可察地打颤——那是年轻时在冰原执行任务落下的旧伤,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痛感便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总指挥,我们送您吧?”通讯员追上来一步。

    

    “不必。”杨震霆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各司其职,看好通讯设备。”

    

    “是!”通讯员立正敬礼,看着总指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头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位在边境守了三十年、枪林弹雨里没皱过眉的铁汉,会因为儿子平安的消息,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杨震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通讯科营地的。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却刺不破心头那股巨大的暖流。

    

    他现在不是总指挥,不是什么功勋卓着的军官,只是个儿子平安无事的父亲。

    

    从军报国,他从未后悔。

    

    当年在誓师大会上举着拳头喊出“宁洒热血,不失寸土”时,他就没想过回头。

    

    可刚才那半小时的煎熬,那种明知儿子遇险却隔着千山万水、连枪都递不过去的无力感,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这不是杨震第一次遇险。

    

    当警察的,哪有不跟危险打交道的?可以前,他总觉得儿子年轻力壮,身边有战友,能应付。

    

    直到今天才明白,再厉害的雄鹰,做父亲的也总会担心他折了翅膀。

    

    “调回京市……”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忽然在心里发了芽。

    

    他早够了调回中枢的资历,只是边境换防需要人,他便一拖再拖,这一守就是二十年。可现在,他想离儿子近点。

    

    军警协作本就频繁,若是在一个城市,至少下次再出这样的事,他不用隔着几千公里,只能对着电话听筒攥紧拳头。

    

    被处分?他不怕。

    

    这身军装穿了一辈子,荣誉看得重,可儿子的命更重。

    

    杨震霆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眼角的湿润,才发现自己又落了泪。

    

    他自嘲地笑了笑,几十年没掉过的眼泪,今天倒像断了线的珠子。

    

    风里,他的脚步渐渐稳了。

    

    背影重新挺直如松,只是那双看向京市方向的眼睛里,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指挥部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座永不熄灭的灯塔,而此刻,他心里的灯塔,是那个叫“家”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往指挥部走,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调令的事,得尽快安排。

    

    他想好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就递报告——不为别的,就想在儿子看得见的地方,再当一次“后盾”。

    

    地下仓库通往地面的楼梯间里,尘土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翻滚。

    

    杨震被士兵扶着往上走,鞋踩在台阶上,带出一串串泥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他浑身都是土,头发结成了硬块,脸上还沾着几块泥斑,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许庆才被两个士兵架着跟在后面,膝盖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裤管。

    

    他看着杨震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我输了……”

    

    杨震停下脚步,转过身。

    

    仓库门口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神情格外严肃:“输了就认。”

    

    他走到许庆才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法律不管你有多少苦衷,犯了错,就得担着。”

    

    许庆才的肩膀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你答应我的……”

    

    “算数。”杨震打断他,目光坦荡,“欺负你妻子的人,不管现在官多大,总得给你个说法。

    

    你说名字,剩下的事,我来办。”

    

    许庆才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架着他的士兵忍不住开口:“许队长,你可能不知道,杨警官的父亲是军区总指挥,现在也是上将,爷爷是开国元勋……他说帮你,就一定能办到。”

    

    士兵顿了顿,补充道,“今天上面下了死令,杨警官要是有半点差池,我们全得脱军装。”

    

    “你……”许庆才看着杨震,嘴唇哆嗦着,“你有这么硬的背景,还……”

    

    “背景是背景,我是我。”杨震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就算我爸是普通人,该查的事也得查。

    

    警察管不了军队的事,但我会想办法的。

    

    你信我一次——当年害了你的是那两个人,不是整个军队,更不是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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