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丁老妈子。”田蕊笑着晃了晃脚,“我们案子结了,杨哥说多留一天,算公费旅游。”
“嗯,好好玩。”丁箭的声音软了些,毛巾还在手里攥着,“什么时候回?”
“后天吧。”田蕊忽然凑近屏幕,眼神亮晶晶的,“丁箭,我想你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丁箭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感觉刚洗完的澡像是白洗了——浑身的热气又冒了上来。
“隔着屏幕呢……”他的声音有点发闷,不敢看镜头。
“隔着屏幕就不能想了?”田蕊故意逗他,拖着长调问,“那你想我了没?”
丁箭沉默了两秒,极轻地“嗯”了一声。
“没听见。”田蕊把手机往耳边凑了凑,“大声点。”
“想了。”丁箭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脸颊却红得像被热水烫过,连脖子都泛着粉。
田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得寸进尺地问:“是你想我了,还是……你们想我了?”
“田蕊!”丁箭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别过脸,屏幕里只剩下他泛红的耳根,“没正经的。”
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把田蕊逗得直乐,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丁箭抢了先:“你在宿舍?杨哥和季姐呢?”
“哟,转移话题?”田蕊挑眉,却还是顺着他说,“他俩没回来,杨哥说找地方住,让我给哥带话呢。
你是没看见,杨哥那痞样,季姐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像说评书似的,末了还加一句,“也就杨哥敢这么折腾,换个人早被季姐怼回去了。”
丁箭听着,嘴角忍不住勾起点笑意。
他太了解杨震那性子了,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对季洁却宝贝得紧。
“让他们注意安全。”他叮嘱道,语气里带着点同为刑警的谨慎。
两人又聊了些队里的事,田蕊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困了?”丁箭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早点睡,明天还要玩呢。”
“嗯……”田蕊揉了揉眼睛,“你也早点睡,别老熬夜看卷宗。”
丁箭回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视频,田蕊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嘴角还挂着笑。
屏幕那头,丁箭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愣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又进了卫生间——这澡,看来得重新洗个冷水的了。
冷水浇在身上,丁箭却觉得心里那点燥热没那么容易下去。
他想起田蕊刚才笑盈盈的样子,想起她那句“我想你了”,喉结又滚了滚。
宿舍的灯关了,长沙的夜还在继续。
田蕊的梦里飘着糖油粑粑的甜香。
而千里之外,丁箭的台灯下,多了张小小的合影——照片里,田蕊正踮着脚抢他手里的冰棍,笑得没心没肺。
湘江的晚风带着水汽,吹得季洁的发梢微微扬起。
杨震松开她的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往后退了两步,眼里闪着点狡黠的光:“媳妇,等着,给你整个好东西。”
季洁没动,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江滩上,细沙从趾缝里漏过,像挠在心上的痒。
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灯,光影投在江面上,随波晃成一片碎金。
她看着杨震弯腰在岸边捡了根手腕粗的木棍,又脱了鞋把袜子塞进裤兜,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在沙滩上刨了两下,像个要埋宝藏的孩子。
“坐那儿歇着。”杨震冲她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一块干净的礁石。
季洁依言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
他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动作一耸一耸,木棍在沙地上划拉的声音混着浪涛声传来,竟有种奇异的安稳。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这人总爱耍点痞气,查案时却比谁都拼命,此刻在沙滩上埋头“创作”的样子,倒像把藏在硬壳下的柔软,全摊开在了她面前。
江风里飘来远处夜市的喧嚣,季洁却觉得这方小小的沙滩格外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划沙的“沙沙”声。
五一广场旁的相声馆子藏在老巷里,红灯笼串从门楣垂到地上,映得“笑满堂”三个金字格外亮。
王勇掀开门帘时,里头已经坐满了人,竹制的桌椅擦得发亮,空气中飘着茉莉花茶的清香。
“两位里边请,楼上有雅座。”伙计麻利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巷子里的灯笼。
孟佳刚坐下就被桌上的茶盏吸引了——白瓷杯上画着岳麓山的剪影,斟上茶时,茶汤透着淡淡的黄绿,茉莉花香瞬间漫开来。
“这茶真香。”她抿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
“长沙的茉莉花茶,讲究现窨现喝。”王勇看着她,“尝尝这个糖油粑粑,刚出锅的。”
盘子里的糖油粑粑金黄油亮,咬开时烫得直哈气,甜糯的浆汁却在舌尖化开。
孟佳正吃得香,台上的幕布“哗啦”拉开,两个穿着青布长衫的演员拱手作揖,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今儿给大伙说段《长沙街巷趣闻》。”逗哏的演员亮开嗓子,一口地道的长沙话带着股子热辣劲儿,“话说坡子街有个卖臭豆腐的张大爷,那手艺绝了,每天排队的能从巷头排到巷尾……”
捧哏的接话:“是呢,我昨儿去买,就听见排在前头的小两口吵架——男的说‘多放辣’,女的非说‘少放辣’,争得脸红脖子粗。”
“结果呢?”
“结果张大爷舀了一勺剁椒往男的碗里一浇,又往女的碗里淋了点骨汤,说‘小年轻都这样,吵归吵,碗里的辣得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