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道起点处,王勇正帮孟佳调整雪杖高度,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别怕。”王勇的声音有点硬,却透着股认真,“跟着我,慢点滑。”
孟佳点点头,抓着雪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其实有点怕快速度,但看着王勇挺直的背影,忽然就踏实了些。
李少成是个急性子,踩着雪板“嗖”地冲出去,没滑两米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蹲,惹得田蕊在后面直笑。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慢慢往雪道下走。
滑雪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浅沟,发出“沙沙”的响。
季洁的重心有点不稳,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鼻尖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哎,杨局。”李少成滑到旁边,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打趣道,“您不是说季姐滑雪厉害吗?怎么跟护小鸡似的跟着?”
杨震斜了他一眼,把季洁往怀里带了带:“我媳妇,我乐意护着,怎么着?摔了她,你赔啊?”
他低头看季洁,眼底的笑意软得像化了的雪,“慢点,不用急。”
季洁的脸有点热,挣了挣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牵着。
雪道两旁的松柏挂着雾凇,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试着滑了两步,雪板不听话地往旁边偏,吓得她赶紧抓住杨震的胳膊。
“没事。”杨震稳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膝盖,“膝盖弯一点,重心放低……对,就这样。”
杨震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带着点温热的痒,“当年,学其他的东西,你可不是这么笨的。”
“那不是当年吗?”季洁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这几年净追嫌疑人了,哪有时间练这个。”
两人慢慢悠悠地滑着,像两只笨拙的企鹅。
杨震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左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右手被她紧紧抓着,手心沁出了薄汗。
偶尔有失控的游客从旁边冲过,他都会下意识地把季洁往里面带,自己挡在外面。
“你看王勇他们。”季洁指着不远处,王勇正带着孟佳滑一段平缓的雪道。
孟佳的动作还有点僵硬,王勇就放慢速度等着她,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往这边”,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
有次孟佳差点摔倒,王勇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她,两人在雪地里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孟佳的脸瞬间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俩。”杨震笑着摇头,“跟咱们当年似的。”
“谁跟你似的,脸皮厚。”季洁怼他,脚下却没注意,雪板被一个小雪堆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
杨震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地拉进怀里。
季洁的脸正好撞在他的胸口,隔着厚厚的滑雪服,也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慢点。”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后怕,“再摔着,我可心疼了。”
季洁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杨震的影子把她的影子完全罩住,像个温柔的保护罩。
田蕊举着手机跑过来,镜头对着他们:“杨哥,季姐,看这边!”
她按下快门,把杨震低头看季洁的温柔眼神,和季洁埋在他胸口的羞涩模样,都定格在了屏幕里。
“少成呢?”杨震抬头问。
“早跑前面作妖去了。”田蕊笑着往远处指,“说要去挑战高级道,估计这会儿正摔着呢。”
果然,远处传来李少成“哎哟”的叫声,混着风声,老远都能听见。
杨震牵着季洁,继续慢慢往下滑。
雪粒溅在滑雪板上,发出细碎的响;阳光穿过雾凇,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身边人的手心始终暖暖的,像揣着个小暖炉。
季洁忽然觉得,这样慢慢悠悠的,也挺好——不用追着时间跑,不用想着案子,只用跟着身边这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前滑,就够了。
远处的观景台后面,李响裹紧了羽绒服,举着望远镜看了会儿,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雪场一切正常,目标状态良好。”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对在雪地里慢慢移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雪山的风景,好像比平时好看了些。
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旧案卷的混合气味。
陶非推门进来时,衣服的袖口沾着点雪渍——外面刚下过一场小雪。
他把寒气带进来的瞬间,正在整理文件的周志斌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大斌,赌石馆那边有新进展?”陶非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扫过墙上的案情分析图,图上“赌石馆”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周志斌捡起钢笔,语速飞快地汇报:“目前还没突破性进展,不过查到赌石馆的幕后老板不是明面上的那个,是个叫董芳的女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她跟华宵不止利益往来,好像还有别的牵扯——监控里拍到两人深夜在会所单独见面,三个小时才出来。”
陶非的眉头拧了拧:“华宵是华凯的弟弟,华凯知道这些事吗?”
周志斌明白他话里的分量,指尖在卷宗上划过华凯的名字——省厅副厅长的头衔印在纸上,透着无形的压力。
“暂时没查到华厅知情的证据,”他语气谨慎,“但亲兄弟……华宵做的那些事,他真能一点风声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