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的指尖在照片边缘顿了顿,语气难得有些沉重:“以前跟水警联合办案,在长江上见过巡逻队,就为了找它的踪迹。
可惜啊……”
他转头看季洁,眼神里带着点认真,“所以说,保护这些东西,跟咱们抓坏人一样,都得赶早。”
季洁点点头,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冰川地质展区的模型做得格外逼真,一块半透明的冰川模型里,还嵌着几块深绿色的冰芯。
讲解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正给李少成介绍:“这是青藏高原的冰川样本,形成于约1.2万年前,里面的气泡还保留着当时的大气成分……”
“那冰川融化的时候,这些气泡跑出来,会不会影响气候?”李少成皱着眉,一脸较真,“还有,冰芯里要是冻着远古病毒,化了以后会不会……”
小姑娘被问得愣了愣,推了推眼镜:“这个……我只学过基础的冰川形成原理,您说的病毒问题,可能需要问地质病毒学的专家……”
“他这是查案查多了,看什么都像线索。”杨震走过来,拍了拍李少成的肩膀,转头对讲解员笑了笑,“他想问的是冰川消融对生态系统的连锁反应。
简单说,冰芯里的气体释放会加剧温室效应。
至于病毒,绝大多数会在冰层中失活,但确实有少数极端环境下存活的菌种。
这也是各国研究冰川时重点关注的安全问题。”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专业术语都用得恰到好处。
讲解员眼睛亮了:“先生,您是研究这个的?还是……”
“都不是。”杨震笑着摇头,指了指季洁,“陪媳妇来玩,顺便看了点资料。”
他凑近季洁,声音压得低低的,“不然怎么跟你科普,显得我博学?”
季洁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阳光透过科普馆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王勇和孟佳在旁边看冰雪形成的动画演示,屏幕上,水分子在低温下慢慢凝结成冰晶,雪花的六边形结构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雪花真的都是六角形的。”孟佳小声说,“以前总以为是童话里编的。”
“大自然比童话厉害多了。”王勇看着她映在屏幕上的侧脸,眼底的光比屏幕还亮。
田蕊举着手机,拍着照片。
科普馆里很安静,只有讲解员的轻声介绍和偶尔的翻书声。
杨震牵着季洁走到出口处的留言墙前,上面贴满了游客的便签,大多是“保护自然”“希望雪豹不再濒危”之类的话。
“写点什么?”杨震递给她一支笔。
季洁想了想,在便签上写下:“愿每片雪都落得安稳,每个生命都被温柔以待。”
杨震看着她的字,在旁边添了一句:“与你一起,见证所有安稳。”
他的字笔锋凌厉,却在“你”字上拐了个温柔的弯。
季洁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科普馆里的知识再丰富,也不如身边这个人眼里的光,让人觉得踏实。
科普馆后门的阴影里,几个穿着便装的特种兵悄悄站成一排,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战士,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刚才在馆内,他清清楚楚看见杨震替季洁拂去肩上的雪粒,看见季洁指着雪豹照片时眼里的温柔,也听见了他们讨论保护动物时,那些藏在专业术语背后的认真。
几个小时前接到任务时,他心里是憋着股劲的:“咱是猎豹小队的尖兵,防恐处突、边境缉私,哪次不是硬仗?
现在让咱跟在俩警察屁股后头逛公园,这叫什么事?”
可这一天跟下来,那点不服气早被冻在雪地里了。
他们看见杨震在滑雪场护着季洁时的紧张,听见季洁对着冰瀑说“要是能让山里的动物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更撞见刚才在科普馆,杨震对着濒危动物照片时,那瞬间沉下去的侧脸——跟他们在边境看见偷猎者留下的陷阱时,表情一模一样。
“警察守的是街头巷尾的烟火,咱护的是国境线上的风雪。”李响靠在墙上,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现在护着守烟火的人,不丢人。”
没人说话,但刚才还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了些。
那个年轻战士摸了摸腰间的枪,枪套磨得发亮——这枪既能对准敌人,也能为值得的人挡在前面,没什么不一样。
从科普馆出来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山顶。
杨震看了眼手机,时针指向五点半:“天不早了,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舍,“不过吃完这顿,你们明儿就得回北京了。”
“那必须得宰杨哥一顿狠的!”田蕊立刻举手,眼睛亮得像两颗糖油粑粑,“长沙的湘菜馆,我知道有家老字号,叫‘壹盏灯’,辣得够劲,绝对正宗!”
“壹盏灯?”王勇挑眉,“我好像听说过,他们家的爆辣鸭掌据说能把人辣哭。”
“那就去那!”李少成摩拳擦掌,“咱六组的人,还怕个辣?”
杨震笑着点头,刚要发动车,忽然被田蕊按住了方向盘:“先说好,杨哥,这顿可不能抠门。”
“我哪敢抠门。”杨震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语气故意夸张,“但我额度有限啊——总共三千块,给你季姐买零食花了小一千,剩下两千,你看着点菜单。
超了的话,就得你掏腰包了。”
“不是吧杨局!”李少成没忍住笑出声,“您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宠媳妇也不用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