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风水师
黑蛇觉得洪水结束后很热闹,以往好几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灵异。
其实並不会全部阻拦。
这两日放了一只眼神清亮的狐狸上山,又放行了几个用嘴叼著小包裹的黄鼠狼。
至於它们能不能进道观山门是它们的事,在山上寻个角落住下也行。
黑蛇对狐狸与黄鼠狼向来有些好感。
尤其几个黄鼠狼直立作揖的模样颇为有趣。
另外,还放行了两位阴神状態的修行者,没有肉身没关係,只要不带邪气与血腥煞气就不阻拦,同样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和最终去留。
入夜后,照例坐树桩研究自己的野路子修行方法。
忽地,在特殊感知视界里,远远瞧见一团白色朝山路飘来。
是个没有躯体的妖修阴神,嗅著没有邪气和煞气。
等了一会儿,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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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傢伙走得好慢。
等白光敛去显出真形,原来是只白鹤。
白鹤落地幻化男子,几步到黑蛇跟前斯文拱手。
“在下鹤白,见过道友。”
声音清润悦耳,比自己的沙哑声更好听。
黑蛇这才看清这位阴神啥样,像是香客们时常提及的翩翩公子,身形頎长相貌俊美,没有一点灰尘的雪白长衫,衣摆处如有浓墨渗染。
起身拱手还礼,觉得这位鹤白起名真够简单,就把俩字顛倒一下。
话说,好像自己还没个正经名字呢————
见鹤白不上山,便开口提醒道。
“我不拦你。”
鹤白闻言温润一笑。
“若是有缘,自有清风引路,若是无缘,就算跪在门外三载也无用,不如陪道友说几句閒话,不辜负这相遇。”
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一柄羽毛扇,优雅轻轻晃动。
黑蛇觉得应该是鹤白尾羽。
这傢伙是个聪明的,生得一副好卖相,想必很得人喜欢,听说很多人盼著死后能见白鹤。
“洪水,很严重”
黑蛇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灵异出没,就算洞穴被洪水淹了,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挖洞。
鹤白风度翩翩摇著羽扇,闻言轻嘆一声。
“唉,道友有所不知,洞府损毁尚可重建,可这江河一旦改道,尤其三十里外地势平缓,大江移位,地脉风水便全乱了,昔日宝地转眼变成凶位,原本凶地变福地,不得不弃。”
说完瞧瞧左右,將羽扇稍稍抬起半掩,声音压低了些。
“旁的多是寻个地方落脚,等江河稳固地脉重定再去开闢洞府,至於在下么,其实是藉由头寻一座真正靠山。”
“靠山”
“没错,咱们妖修不容易,未成气候之前小心翼翼,难吶。”
黑蛇忽然觉得多接触妖修挺好,起码能够知道些事。
又听鹤白提起什么诗词和九楼夜燕,禾寧倒是经常念叨诗词,是一些字的组合,这个九楼夜燕是什么鸟
话说他可真厉害,居然混进全是人的大城里去。
城里是啥模样
聊了一会儿,鹤白忽然静下来,像是在仔细倾听什么声音。
片刻后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收敛笑意整理衣襟,朝青云观郑重长揖一礼。
待直起身,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在下运气不错,有位高人愿意收留,只不过在別处,需即刻动身前往。”
鹤白拱手。
宽大雪白衣袖晃动。
“山高水长自有重逢日,告辞”
黑蛇还没来得及抬手回礼,就见鹤白化作一道白光急匆匆飞远。
是怕去晚了高人后悔么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成气候,估计要很久吧,到底什么叫做成气候呢
就很愁————
最近几晚路上游荡的诡异逐渐稀少。
想来洪水造成的混乱即將过去,再熬过下半夜到天明,便可以去吞吐晨雾,吸纳第一缕朝阳。
经过这些时日辛苦维持与反覆练习,终於能將长剑贴在后背,是个实实在在的进步。
待在山下时,偶尔会感知到修为深厚的存在,黑蛇会立刻退回山上。
静静盘在山门外阴影里。
好在基本都是路过。
如果有难题就丟给青云观,让神仙去谈吧。
几天过去,再没看见诡异出没。
某天晚上。
禾寧说有事请黑蛇帮忙,依旧是观主交代的事情。
附近玄门很忙,在追踪趁洪水泛滥逃出来的诡异,人手紧缺,官府只能来青云观请人。
事情听起来不难,护一位风水师周全即可,黑蛇还是第一次听说风水师。
禾寧一通细细讲解,黑蛇才大致明白风水师是做什么的。
反正很厉害。
黑蛇想起那晚鹤白所说,觉得可以去看看。
一场洪水,竟能引得地脉风水突变,导致这般大的混乱,连平日深藏的妖魔鬼怪都给逼了出来,很神奇,可趁机多了解点,省得以后遇事就知道莽。
清晨,禾寧背著包裹走出山门,身穿道袍,包裹里塞了衣服还有些乾粮和咸菜,手里拎著用旧布仔细缠好的剑。
黑蛇蜿蜒跟上,一同去十里外路口等人。
赶路时专注观察宝剑外形,怀疑缠布条是为了掩饰什么。
路上野草躥得极高,几乎要淹没古道。
原本黄土路面遭洪水冲刷,只剩下乾净的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小青石拱桥居然还在。
只是桥樑这一侧的路面被洪水掏空,剩下桥头悬在河岸上方,只能爬上拱桥过河。
这一路走的颇为艰难,走著走著,看见路上长出一棵枝叶繁茂大树,並非鬼打墙或障眼法。
树是被泥石流裹挟生生砸在了路上。
路没了,只能从鬆软湿滑的泥土与乱石上过去,还得时刻留神,提防泥中尖锐带刺断枝。
禾寧一声没吭,即使再难也要往前走,修道就这样,不能遇见困难就放弃。
沿坑洼不平的土路向西,来到个被农田静静围著的小镇。
镇外。
禾寧摘下草帽背靠大树休息,拿出乾粮和咸菜。
小口小口边吃边等。
无聊的黑蛇在水洼捡几只青蛙吃。
晌午正热,蝉鸣吵得昏昏欲睡,奈何根本睡不著,谁家茅厕被洪水冲了,那股子酸臭味经久不散。
黑蛇被晒的鳞片发烫,乾脆滑进水渠里降温。
就在禾寧啃完一块乾粮时,趴在渠中的黑蛇昂起头颅,看见前方岔路有热源接近。
三头毛驴,两个人。
年轻人走在前面牵驴,两头驴背上驮著些箱笼物件,还有个老头骑驴,隨著驴步微微摇晃。
黑蛇注意力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的气血比寻常人更为澎湃有力,没有灵气,大概是常被人提起的武林高手。
禾寧对了下外貌细节,確认无误,起身拍拍尘土迎上前。
黑蛇待在原地观望,土路两侧,夏风吹得碧绿禾苗波浪摇晃,牵驴的年轻人停下,扶老者从驴背下来,一袭青袍的禾寧上前与老者互相见礼。
这就是风水师么
原本以为风水师定是修为高深之辈,为什么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