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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十年
    第84章十年

    秋天落叶了,山林一览无余。

    山脚墨绿松林深处,长长的黑色缓慢移动,摘几个山民遗漏的松塔,没去掏松鼠存在树洞里的的冬粮。

    看见路上有些汉子赶路,没人说话,拎著柴刀默默跟前头的人走。

    黑蛇知道他们是去別的地方借粮,人多了才有可能借到。

    叼著几个松塔上山,嘴里全是呛烈的松脂味,感嘆这玩意味道真浓,等到了晚上再猛喝水洗嘴。

    知识宝贵,总没有让人白讲的道理,多少该送点吃食。

    以前自己啥都不懂。

    其实用不著送什么珍贵宝物,隨便送点坚果,让人知道自己记著这份情。

    回到自己冬眠的洞穴裂缝,把今日采的松子轻轻放在角落。

    那里攒了一堆野生坚果。

    黑蛇留下的气味很浓,没有小动物敢来偷坚果,当然,就算真被叼走几颗也未必能察觉,只能分辨出有没有动物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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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出洞穴,找个避风处盘起身晒太阳,现在得抓紧多晒一晒,过些天就要冬眠了。

    昏昏欲睡间嗅到黄鼠狼味。

    懒懒睁开眼,热感应里瞧见只黄鼠狼上躥下跳追捕野鼠,几个扑腾都落了空,大约是经验尚浅,最后让猎物逃走了。

    这是山野常態,狩猎失败是常事。

    山下村落传来吵闹声,可能借粮的事没谈拢吧,那寨墙修得坚固里头又有水井,估计不会僵持太久,多半会去別处借粮,或者去县城碰碰运气。

    身下厚厚的落叶很暖和,晒著太阳不知不觉睡沉了————

    直到传来熟悉的晚课声才醒。

    认真倾听,觉得差不多快结束才叼起松塔,蜿蜒游至围墙外。

    高高昂起头颈,將松塔搁在了墙头。

    待松塔在墙头晃了两下停稳,转身游回暗处盘踞,阴神自躯体中化形而出,纵跃来到老位置坐好。

    这几日的课须认真听,下雪后晚上很冷就暂停讲课了。

    晚课刚散,禾寧拎个小布兜走到院墙边,熟门熟路爬梯子,露出脑袋笑笑。

    “这松塔可真大。”

    拾起来嗅了嗅松香味,小心將松塔收进布兜。

    然后学黑蛇俩手揣袖里,胳膊搭在墙头,这样趴著能够轻鬆些。

    “前次下山调理风水的官府赏钱送到了,我先替你存著,等年景好了给你买鸡蛋吃。”

    黑蛇想了想官府为什么给钱。

    “好,鸡蛋好吃。”

    人类养鸡下的蛋滋味最足,鸭蛋鹅蛋也香,山里那些野鸟的蛋太小。

    原来鸡蛋要用钱买,那么钱从哪里来呢官府会一直给钱吗

    一无所有的黑蛇开始琢磨赚钱,越想越愁。

    或者直接去抢应该没人拦得住,可抢一回两回或许无妨,次数多了难免闹大动静招来麻烦。

    自己这体型也没法去偷,稍稍游动便能撞塌土墙,与明抢没甚么分別。

    禾寧不知黑蛇正为钱发愁,只当如常听讲,於是温习昨日课业。

    “昨天讲了东南西北四方之位,可还记得指一指东方在何处。”

    这题不难,黑蛇记得很清楚。

    太阳升起那边为东,落下那边为西,两个方向正相反,简直是最容易记住的內容。

    下意识望向天空然后愣住。

    夜里哪有太阳这下该往哪儿指

    禾寧见状並不意外,耐心的又讲了一遍,告诉黑蛇记住白天太阳升起的方向就行。

    本来想讲观星辨位,想起黑蛇那双眼睛瞧不见星空。

    在墙头轻声说了会儿话,禾寧下了梯子回屋睡觉。

    黑蛇本来打算望月呼吸,发现山下有许多人赶路,於是纵跃下山,蹲在路边揣手卖呆。

    夜色已经深了,白日里那些汉子正往回走,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们气息与去时不一样。

    好像多了种煞气。

    连路旁游荡的阴邪诡物也不敢近前,慌不迭的避让开。

    黑蛇感到困惑,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变成这样。

    世间之事太复杂了,看不懂。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枯草尖儿都掛上了霜。

    山下渐渐没了声息,待白雪彻底盖住山野,那种无形的压抑也仿佛被一併掩埋。

    黑蛇待在洞穴深处修炼,觉得今年冬天真安静————

    流光一瞬,浮生十年。

    洞外山风依旧,又是杏花开时。

    月光將飘落的花瓣浸出淡淡青蓝,黑蛇阴神负剑立於树下,剑鞘纹路在月色里清晰可辨。

    仰头看杏花许久,而后转身一跃,身影融入夜风向石坪滑翔而去。

    晚课后,石坪老树下。

    黑蛇坐石头上,安静听禾寧说些琐碎心事,月光里看她侧脸,似乎比初见时圆润了些。

    她说老家又有亲人去世了,照理该伤心,可心底茫然不知该如何难过。

    看著禾寧身影走入山门,自送灯笼光晕回到小屋。

    黑蛇纵身朝山下掠去。。

    落到村口,那个小小石头砌的土地庙里有了灵光,记得是村里一位老人住了进去,老人生前勤恳,话不多,开口总是简单明了,语气也平平静静的。

    老头笑著拱手,黑蛇拱手还礼。

    然后熟门熟路找到一户人家,当年那个幼崽已经能干活了。

    全家忙活连夜修屋顶,许是前几天大风吹掉些茅草,得赶紧修补好,省得下雨漏水。

    半大小子在屋顶上干得认真。

    夜晚看不清,他又有些毛躁,下来时脚没踩到梯子就接著往下。

    黑蛇用没出鞘的剑拍了下他的腿肚。

    半大小子吃痛,本能的一缩腿,脚掌恰好蹬到梯子横木。

    低头看了看。

    只当是腿忽然抽筋,挠挠头继续往下。

    黑蛇隨意找了个画面入梦閒话,其实村民梦的內容翻来覆去就那些,与日復一日的生活一般单调,实在没什么新意。

    玩耍片刻,离开村落纵跃上山,与往日有些不同,每次足尖点过树梢,都会让细枝轻微颤动。

    回归身躯,蜿蜒游动爬到山巔,安静望著远山模糊轮廓。

    崖顶岩缝间,老松盘折著探向崖外。

    躯干在经年风霜里拧出弧度,枝梢擎起弯月。

    黑蛇依旧很愁。

    四肢进展十分的慢,选中的两处骨节比先前粗壮了些,却远未达到要求。

    想来想去,仅阴神修行有了些许寸进。

    山顶的自己没什么变化,而山下却处处都在变。

    村里添了几个孩童,几位老人去世。

    半山腰青云观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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