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忙起来的时候，羡鱼也没闲着。
《寄生虫》的剧本围读，正式开始。
她开着车，一路拐进导演公司楼下的停车位，刚解开安全带，人还没下车，就先透过车窗扫了一眼。
这一眼——
就看见了个熟脸。
公司门口的台阶旁，李善均正靠着墙抽烟，外套敞着，姿态松散，却自带一股子电影里的气场。
羡鱼脚步顿了一下。
还真是第一次现实里见。
她也没多想，关上车门，三步并两步就走了过去，声音比人先到。
“前辈——”
李善均闻声抬头，看清是她，也是一愣，随即笑了。
虽然以前没真正合作过，但名字和脸早就不陌生了。现在这个圈子，谁不知道羡鱼。
不说家喻户晓，至少也已经是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的程度。
李善均抬了抬手里的烟盒，语气很随意。
“来一根？”
羡鱼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接了一根，熟练地点上。
要是放在以前？
前辈递烟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点变化，她自己心里门儿清。
两人并肩站着抽烟，话题自然就落到了《寄生虫》的剧本上。
李善均吐了口烟，眯着眼看前方。
“这个本子吧，看着荒诞，其实狠得很。”
“越往后看，越不是在讲一个家庭。”
羡鱼点头，烟夹在指尖，语气轻，却准。
“它不是在拍穷，是在拍位置。”
“人一旦被放在那个位置上，就很难不那么做。”
李善均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点认真。
正这时候——
一辆车稳稳停在公司门口。
还没等熄火，羡鱼就先认出来了。
宋康昊。
车门一开，人刚下来，气场就压住了周围。
羡鱼在电影颁奖礼上跟他打过招呼，但也仅限于点头寒暄。
那时候宋康昊对她的印象，大概就是——
这个演员有点意思，有潜力，会做生意。
可现在，再看就不一样了。
身份的变化、位置的变化，还有她跟SK那边的关系——都摆在那儿。
羡鱼笑着，从李善均手里把烟盒顺了过来，往前递了一下。
“前辈，来一根？”
宋康昊也不矫情，接过来，点上。
“来一根。”
李善均一看，你倒会送人情，我的烟。
于是，门口抽烟的，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羡鱼一边抽，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最近，金智媛管自己叫了爸爸！
这一回，终于轮到她要喊别人爸爸了。
毕竟这部戏里——
宋康昊演的，可是自己和宇植的老爸。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扫了宋康昊一眼。
五十岁了。
年龄上……还真差不多。
三个人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人急着进去，反倒像是在等下一个“加入抽烟阵营”的人。
没等多久——
一辆保姆车停下。
车门一拉，人刚下来。
羡鱼一看，差点没忍住。
“我靠……”
小纶子。
去年忙到飞起的那位。
《魔女宝鉴》拍完，又拿了一个新人奖。
羡鱼心里一顿疯狂吐槽。
这新人奖——
她到底得了多少次了？
都出道多少年了，还新人呢？
真是拍戏多年，依旧新人。
她下意识把烟都抽出来了，刚要递，又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收了回去。
小纶子已经快步走过来，乖乖巧巧地跟几位前辈打招呼，最后视线一落，眼睛一亮。
“欧尼！”
那声叫得，又甜又熟。
羡鱼一愣。
“你也演《寄生虫》？”
“嗯嗯，是啊。”
小纶子点头点得飞快，“我演朴多慧。”
羡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有数了。
参奖作品，这个角色，小纶子来演，确实没问题。
一转眼，孩子都长大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戏里，好像还有爱情戏来着？
羡鱼眯了眯眼。
回头得找宇植好好“聊聊”，让他专业点。
三个人的烟很快抽完，也没等到第四个加入。
看时间差不多了，四个人这才一起往里走。
一进会议室，羡鱼视线一扫，就看见熟人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崔宇植正低头翻剧本，手里那支笔转得飞快，一看就没认真看，全靠肌肉记忆在装忙。
他旁边坐着的，是赵茹真。
羡鱼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拍。
这位——
说实话，你只要看过她戏，就很难忘记的演员。
这种演员，放在奉俊昊的本子里，刚刚好。
再往旁边看，是张慧珍女士。
这位演的，是她和宇植的“妈妈”。
气质一出来，羡鱼就懂了。
那种韩国中年女性特有的——
表面柔和，骨子里却极其坚韧的感觉。
站在那儿，不说话，就已经是“家庭”本身。
羡鱼不知道的是，这妈妈回头一化完妆风格变了。
羡鱼一一走过去打招呼，态度很自然。
现在身份是身份，但她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自己出道晚。
论资历，论年头，在这屋里她依旧算后辈。
再过些年？
她估计自己当前辈的时候，八成也成“老帮菜”了。
想到这儿，她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打完招呼，羡鱼就一屁股坐到了宇植旁边，动作熟练，姿态自然，标准的狼狈为奸组合。
她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始嘀嘀咕咕。
“我刚发现啊。你在这剧本里是个畜生。”
宇植一脸懵，侧头看她。
“哈？”
羡鱼眯着眼，把剧本点了点。
“你对高中生下手啊。”
宇植瞬间炸了。
“我靠！这不是剧本吗？你找编剧去啊！”
羡鱼冷笑一声。
“反正是你演。你给我老实点。”
宇植：“……”
他整个人都无语了。
我这角色设定是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老实点？在线等，挺急的。
正这时候，会议室门一开。
导演和编剧到了。
《寄生虫》的剧本，是韩珍元编剧和奉俊昊导演一起完成的。
宇植眼皮一跳，立刻低声补刀。
“人来了。你去找导演说去吧。”
羡鱼抬头一看。
果然。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轻轻拖了一声，人已经大步流星冲了过去。
那架势——
怎么看都像是要找导演理论，甚至有点要物理沟通编剧的意思。
宇植心里一紧，刚站起来准备跟过去。
结果下一秒——
他就看见羡鱼换了一张脸。
一秒切换。
满脸热情，笑容标准，动作麻利。
她直接给奉俊昊导演和编剧拉开椅子。
“导演，您来了啊！最近有没有什么好项目。”
奉俊昊：“……”
编剧：“……”
两个人明显被她整不会了。
奉俊昊忍不住开口。
“你不至于吧？上次说投资的事也没投成。这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羡鱼一点不脸红，笑得理直气壮。
奉俊昊被她这股子热情堵得没办法，只能顺着说。
“有好剧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羡鱼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座位。
宇植凑过去，小声吐槽。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给你们SK家丢脸了？”
羡鱼眼都不眨。
“丢什么脸？只要能赚到钱，要什么脸？”
宇植：“……”
他彻底无话可说。
人都到齐了。
导演和编剧落座。
很快——
《寄生虫》的剧本围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