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导演那一刻,羡鱼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让河正宇那个狗贼给耍了。
她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那块招牌,沉默了整整三秒。这地方她来过啊。延尚昊的公司,《釜山行》的导演。上次来过剧本围读啊,她还拍着胸脯说“导演下部戏缺钱尽管找我”。
“……我靠。”
羡鱼瞬间咬牙:“河正宇这狗东西——故意不告诉我导演是谁!”她越想越气,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报复措施:火锅店免单资格必须收回来,以后顶多给他打九五折,毛肚还得限量。
结果刚进办公室,延尚昊倒是挺热情,笑着招呼她坐下。
羡鱼一屁股坐下去,开门见山:“导演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呢?”
延尚昊笑了笑:“这不是刚筹备么,就让朋友们帮忙推荐推荐。”
推荐?河正宇那是推荐么?那狗东西明显是钓鱼执法——先用“反一”和“特别厉害”把她钓上钩,等她拍着桌子喊“免单”的时候再亮底牌。鱼饵是她自己咬上去的,还嚼得挺香。
不过气归气,剧本还是得看。
翻开面前那沓纸,角色名赫然印着——崔常务。地产公司高层,搞拆迁的,一脸资本主义的精英味。
出场描述是“踩着高跟鞋走进酒店包间,让自己保镖把拆迁公司的人一顿胖揍。
羡鱼挑了挑眉,这人设确实够反派。她继续往下翻。一页,劝主角赶紧签同意书。两页,然后就被主角把车砸了!翻完了。
“……没了?”羡鱼抬头,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这反一怎么才六场戏?台词加起来有没有三十句?”
延尚昊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名义上是反一。真正在前线干活的,是你
合着自己就是个黑心资本总代表,坐在摩天大楼顶层俯瞰众生,真正的脏活累活全是别人干的。她就是门面反派,挂个头衔,六场戏拍完走人。
但延尚昊明显已经很满意了,不等她反应,直接当场拍板:“就你了。你有钱!你这资本家的嘴脸——适合当坏人。”
羡鱼嘴角一抽。这评价怎么听着怪怪的。
随后延尚昊简单介绍了阵容。
男主柳承龙,演技大神,但她没太多私交。
柳承龙的女儿由沈恩敬出演,这姑娘演过《阳光姐妹淘》,演技挺猛。
还有一个熟脸——金敏载,黄金反派配角,老在电影里演黑帮。这次他演她手下那个拆迁公司老板,真正在前线干活的角色。
羡鱼翻完资料,发现除了柳承龙见过,其他人基本都不熟。不过问题不大——反正自己总共才六场戏,两三天就能拍完。她顿时心态轻松,接戏,走人,等开机。
终于,她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女朋友们了。
晚上,雪梨家。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牛油香味飘满整个屋子。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涮菜——毛肚大片厚实,肥牛卷成玫瑰花形状,黄喉码得整整齐齐。锅底是羡鱼从店里带过来的,重庆回来之后她对火锅的标准被重新校准了,牛油放得比平时多,辣度比平时高。
雪梨盘着腿坐在沙发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正往锅里下毛肚。何拉在旁边低头拆年糕,码得整整齐齐。
羡鱼则像个街溜子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先凑过去在雪梨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啵。”雪梨连头都没抬。然后转头又在何拉脸上也来了一下:“啵。”何拉的筷子顿了顿,继续涮肉。
最后,她美滋滋夹起一片肥牛塞进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亲一个,亲一个,吃肉。节奏均匀,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何拉都无语了:“你这是吃饭呢——还是打卡呢?”
羡鱼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吐出四个字:“雨露均沾。”
雪梨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羡鱼今天心情明显很好。从延尚昊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乐——虽然被河正宇坑了,但回头想想也挺好笑:六场戏,反派门面,脸适合当坏人。
她一边涮肉一边炫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怎么样——这是我从重庆学回来的。口水锅。老香了。来再让我亲一个!”
雪梨和何拉的动作同时停住,抬头,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医院跑出来的病人。
何拉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你骗鬼呢?你不说那火锅店都被查处了么?”
雪梨更直接,缓缓把筷子从锅里抽出来:“你是不是忘了跟我们说过了。”
羡鱼立刻不服:“但是好像还真挺好吃的!我只能拿你们尝试一下另类口水锅——”
说完强行又一人亲了一口!
雪梨和何拉都无语了。
火锅热气里荡开,混着红油翻滚的咕嘟声和电视里综艺重播的背景笑声,整个客厅温暖得不像话。
火锅热气腾腾,灯光暖暖的。雪梨散下来的头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发卷,何拉的脸被辣得泛起了粉色。羡鱼坐在中间,左边靠着雪梨,右边贴着何拉,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在清点战利品。
何拉刚夹起一块年糕,煮得软糯发亮,小心翼翼地吹着。羡鱼突然低头,一口就咬走了半块。
何拉看着自己空了的筷子尖,都气笑了:“呀!你自己没有吗!”
羡鱼理直气壮:“别人碗里的更香。”
雪梨在旁边看热闹,夹着一块肥牛刚蘸好香油碟,结果下一秒羡鱼又凑过去,直接从她筷子尖上叼走了那块肉。
雪梨瞪大眼睛:“你是土匪吧?!”
羡鱼嘿嘿直乐,顺势往雪梨肩膀上一靠。
雪梨嘴上嫌弃,嘟囔了一句“你这个无赖”,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帮她整理被热气蒸乱的头发,手指轻轻理了理她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姿势已经被重复了千百遍。
何拉看着两个人,放下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是不是不该在这?你们俩这画面也太和谐了。”
羡鱼立刻伸手,一把把何拉也拽过来。何拉没防备,整个人往她身上一歪,差点把酒杯里的酒洒出来。“我们不是快乐的小三口么!”
三个人挤在一起。热气蒸腾,香味弥漫,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雪梨的头发蹭着羡鱼的脸颊,何拉的肩膀贴着羡鱼的肩膀,三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加上火锅的热气,暖到骨子里。
羡鱼满足得不行,深深吸了一口气,牛油香和家里那股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一起吸进鼻腔:“这才叫生活啊——有人,有火锅,有你们,还要什么自行车。”
而屋里的火锅还在冒热气,三双脚挤在茶几底下,不知道谁的拖鞋被踢到了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