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台挣扎着抬起头,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周围这几个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部落首领。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以为把本大汗交出去,朱雄英就会放过你们吗?!”
“大明人阴险狡诈,你们这是在把整个蒙古的血脉往火坑里推!”
“放你娘的狗屁!”
兀良哈部的首领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抽在阿鲁台的脸上,直接打飞了他两颗后槽牙。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当初你杀大汗的时候,怎么不说血脉?”
“你把最后的粮食藏起来,想饿死我们这二十万兄弟自己跑路的时候,怎么不说长生天?!”
“阿鲁台,你的时代结束了!”
首领们根本不想再听这个残废的老人废话。
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情——活命!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绑起来!”
“兄弟们都已经撑不住了,再不投降,大明军队要是等得不耐烦打过来,咱们都得死!”
几个部落首领迅速围在一起,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开始了焦急的商议。
“怎么降?”
“肯定是献上阿鲁台的人头最稳妥!”
“不行!大明那边的探子传过话,说大明皇上要活的阿鲁台!”
“对对对,大明人讲究什么献俘太庙,活着的阿鲁台比死的值钱!”
“好,那就把他像猪一样捆结实了!”
商议落定。
阿鲁台立刻被十几条粗大的牛皮绳死死捆住,嘴里也被塞了一大块沾满泥水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声。
“找几个机灵的,会说汉话的!”
翁牛特部首领大声喝道,
“立刻组建使团!”
“带上我们所有首领的血书降表,带上代表臣服的白毛纛!”
“马上前往大明军营,面见大明的皇上!”
“记住,到了大明营门前,一步一叩首!”
“一定要让陛下看到我们的诚意!”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关中平原上,带着浓重的寒气。
几名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蒙古使者,高举着象征投降的白毛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大明中军的连营。
他们连马都不敢骑,生怕引起大明火铳手的误会。
到了距离营门还有百步的地方,“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地上。
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哀嚎:
“罪臣奉命前来乞降——!”
“叩见大明皇上陛下——!”
这凄厉的乞降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出老远。
大明中军帅帐内。
朱雄英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陈芜从帐外快步走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深深地弯下腰:
“皇爷。”
“营外来狗了。”
“鞑子的使团到了,说是带着阿鲁台的活口和各大首领的降表,在营门外一步一磕头呢。”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瓷碗。
他拿起旁边雪白的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哦?动作倒是挺快。”
朱雄英站起身,玄色貂裘微微拂动,一股霸道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
他目光如刀,看向左右:
“传令下去。”
“击鼓,聚将。”
“把蓝玉、赵田他们也都给朕叫回来。”
“大帐升座!”
“朕倒要听听,这帮草原上的丧家之犬,今天想在朕的面前,唱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遵旨!!!”
帐内诸将齐声暴喝,声音震动九霄!
朝阳初升,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大明中军连绵的营帐上。
帅帐之外,顶盔贯甲的大明锐士列阵如林。
刀枪剑戟在晨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凉国公到——!”
伴随着传令兵高亢的通报声。
一身重甲的蓝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中军大营。
他脸上的胡茬子上甚至还挂着冰霜,但那一双虎目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还没杀过瘾的狂躁。
“赵田奉诏前来交令!”
紧接着,沉稳持重的赵田也快步走入,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帐之内,徐辉祖、李景隆、常升、常森等将领早已位列两旁。
大明帝国当前最顶尖的将星,在这一刻,全部汇聚于此。
而端坐在正中帅案之后的,正是这支无敌之师的绝对统帅,大明皇帝——朱雄英!
“皇爷,人都到齐了。”
陈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提醒道,
“营门外那几个鞑子使者,额头都快磕烂了,血流了一地,说是再不让他们进来拜见,就要一头撞死在营门前以表诚意了。”
朱雄英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撞死?他们要真有这骨气,就不会像狗一样爬过来乞降了。”
朱雄英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骤然变冷:
“带进来。”
“朕倒要看看,这帮吃人的饿狼,装起摇尾乞怜的狗来,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