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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8章 夜上海·浮华如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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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宗兴笑了笑:“唐小姐说笑了。上海滩有你在,怎么会冷清?”

    唐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两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父亲在杜公馆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个叫婉容的女人,温婉沉静,让人不敢亲近。

    如今他回来了,一个人。

    “张先生,”她轻声问,“今晚有人陪吗?”

    张宗兴正要回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婉容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眉眼如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宗兴,杜先生让我们过去。”

    唐瑛看着婉容,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后退一步:“张先生,改日再聊。”

    她转身走了,旗袍的下摆在灯光下轻轻摆动,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婉容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她是谁?”

    张宗兴说:“唐家的女儿。以前见过一面。”

    婉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很漂亮。”

    张宗兴看着她,忽然笑了:“没你漂亮。”

    婉容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大厅另一角,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

    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却一直追着大厅中央那个穿深色长衫的身影。

    “那就是张宗兴?”她问。

    旁边一个穿白西装的女人点了点头:“两年前上海滩的风云人物。听说去了延安,跟共产党混了。”

    红旗袍女人挑了挑眉:“共产党?那可危险。”

    白西装女人笑了:“危险?上海滩哪天不危险?他在北边打了两年仗,还能活着回来,那就是本事。”

    红旗袍女人看着张宗兴,看着他身边那个穿淡紫色旗袍的女人,忽然问:“他身边那个,是谁?”

    白西装女人也看过去,摇了摇头:“没见过。新面孔。”

    红旗袍女人把香槟放在桌上,站起身:“去看看。”

    白西装女人拉住她:“你干什么?”

    红旗袍女人甩开她的手,笑了:“交个朋友。”

    她向大厅中央走去。

    白西装女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叫陈曼丽,是上海滩最有名的舞女之一。周旋于名流之间,和谁都能说上话,谁也不得罪。

    此刻她走到张宗兴面前,伸出手:

    “张先生,久仰大名。”

    张宗兴看着她,握了握她的手:“陈小姐。”

    陈曼丽笑了:“张先生认识我?”

    张宗兴说:“上海滩不认识陈小姐的人,恐怕不多。”

    陈曼丽笑得更深了。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张先生,听说你在北边打了两年仗?”

    张宗兴不动声色:“陈小姐听谁说的?”

    陈曼丽眨了眨眼:“上海滩,什么事能瞒住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张先生,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欢迎回来’。”

    张宗兴看着她,目光平静:“谁?”

    陈曼丽摇了摇头:“不能说。但他让我告诉你,他在虹口等你。”

    张宗兴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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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口。日本人的地盘。

    “什么时候?”

    陈曼丽说:“明天晚上。具体地点,会有人通知你。”

    她说完,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张先生,改日再聊。”

    她转身走了,红色的旗袍在灯光下像一团火。

    婉容走过来,轻声问:“她说什么?”

    张宗兴沉默了一秒:“有人约我去虹口。”

    婉容的脸色变了。

    大厅中央,杜月笙和几个老头子坐在一起。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杜先生,那个张宗兴,是什么路数?”

    杜月笙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是我忘年交。少帅的结拜兄弟。”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听说他在北边……”

    杜月笙打断他:“在北边做生意。怎么了?”

    中年人讪讪地笑了:“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听说,他回来之后,郊外多了不少生面孔……”

    杜月笙的目光冷了下来:“上海滩每天都有生面孔。怎么,你都要管?”

    中年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杜先生误会了。”

    杜月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年人识趣地走了。

    司徒美堂从旁边走过来,在杜月笙身边坐下:“有人盯上宗兴了。”

    杜月笙点了点头:“迟早的事。他两年前在上海滩太出名,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司徒美堂捻着佛珠,缓缓说:“今天来的这些人,有一半是来看他的。”

    杜月笙笑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清楚了,张宗兴回来了。”

    他看着大厅里那些衣香鬓影的身影,目光深远:

    “上海滩这盘棋,该换人了。”

    深夜,曲终人散。

    张宗兴站在花园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在这座花园里,洒在那棵老玉兰树上。

    婉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累不累?”

    张宗兴摇了摇头。

    婉容看着他,轻声问:“明天,你真要去虹口?”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去。”

    婉容问:“不怕是陷阱?”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忽然笑了:“怕。但更怕不去。”

    婉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陪你去。”

    张宗兴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太危险。”

    婉容握住他的手:“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坚定,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把她拥进怀里。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歌声。是留声机还在转,放着一首老歌。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婉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那么温柔,那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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