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莺对这唤作白澈的通缉犯越看越感兴趣,这简直是刺杀、隐匿以及探听情报的大师啊。以前自己也做过些潜伏、刺杀、细作之事,比如薛家砖窑、行间北地、调查乌人细作、夜袭乌营等事。文莺用兵喜爱出奇,此人确实是自己所需。
这么一想,李长史将此人推荐于自己,想必是此人之能可助其更快的查到李家族人的情报。
文莺又再次看了看白澈的文档,在文莺认为,此人嫉恶如仇,对于害死自己妻小的凶手以牙还牙,不畏强权,合自己的脾气。而以往履历,此人也并未有人品低劣的事迹,越看此人文莺越喜欢。
两日后,文莺拜访了李朝钦,问起了此人通缉之事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那贺锦已死,贺锦推下那些军属之事许多人都当场看到了,记录在案,有错在先。
李朝钦回道:“贺锦反正人也死了,有罪在先,若真想让白澈脱罪,承伯爷你的情,那便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李大人请讲。”
“贺锦虽有罪在先,但就算死罪那白澈也没有权力擅自杀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陛下赦免白澈。”
“陛下?这怎可能?光凭推军属下船致使军属被幽人所害的罪名还不足以惊动陛下。”
“这倒是,若贺锦此人十恶不赦,罪不容诛,杀了此人,不但无过,还有大功呢?”
“如何去找其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罪过?”
“害死诸多军属算一件,贪腐可算一件,我曌国的官员十个中九个贪,但还需一件最为致命的罪证。”
“何罪?”
“勾结越王杨玄,蓄意谋逆!”
“这?贺锦真有此罪?”
“那道不知,不过贺锦与原破军院院丞王诩确实有些往来,我天权府也有查案之权,在抄没王诩家中之时,曾寻到贺锦给王诩示好的书信。”
“王诩?杨玄的得力干将?”
“正是。”
“书信中可曾有明显投效之意?”
“并没有。”
“那如何定罪?”
“此事交予老夫便是,伯爷放心。”
“若真能以此信定罪,白澈的罪行倒是值得陛下特赦,但陛下如何能配合我等?”
“此事伯爷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只要伯爷到时候辛苦跑一趟丞相府,寻叶丞相在陛。”
“李大人这么有自信?白澈刺杀一事这明显是针对性的复仇,陛下若真特赦了此人,不会担心会助长此行为么?”
“陛下对越王派余党本就忌惮痛恨的很,只是为了稳定大局没有尽数格杀,这么久越王余党见陛下没有动作便以为彻底无事了,逐渐有些放纵,若此刻有一个明显罪证的越王余党出现,哪怕他已经死了,陛下也会毫不犹豫给其定罪,正好借此事敲打一下越王余党,此事一旦承认,作为锄奸的白澈,甭管是不是针对性刺杀,也便无关紧要了,特赦此人便是对越王派余党的敲打,陛下乐见其所,越王余党也会夹起尾巴做人,伯爷亲自去寻白澈说明此事,那白澈也欠了伯爷人情,收入麾下不成问题,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大人好谋划,敢问大人,如此费心布置可是为了营救李家族人?”
“伯爷慧眼如炬,老夫帮伯爷收服一个潜伏刺杀的大师,伯爷将来也好用此人查探李家族人消息,更有效地助李家族人脱困,老夫虽有些厚颜无耻,但心怀族人良久,还请伯爷理解。”
“好,晚辈理解,只要此事成了,晚辈答应李大人,如果李家族人还活着,文莺尽最大努力救出李家族人。”
“如此,老夫拜谢伯爷。”
言罢,又是深鞠一礼,文莺赶忙扶了一把。
“那李大人真有将贺锦定罪之能?”
“伯爷瞧好吧,三日之内,此人必是越王余党!”
。。。。。。
三日后,大朝会上,已然死去贺锦果然被陛下定了罪,罪名如李朝钦所言,勾结越王,蓄意谋逆。
文莺是没有参与朝会的,天曌的朝会,若没有重大礼仪事件或者军情紧急事件,武官一般是不上朝的。文莺在军营中,便收到了李朝钦送来的朝会结果。
李朝钦巧妙的将贺锦向王诩示好的信件中生生找出一首藏头话来,其意就是效忠越王。从王诩抄家之中的财物中,又寻出一些璇州特产的珊瑚石盆景来,说此物便是贺锦向其行贿的赃物。
这两件所谓的物证虽说有些牵强,但明面上确实说的过去,贺锦也确实与王诩有书信往来。
但皇帝杨昭豪不犹豫地便当场定了罪。已成为死人的贺锦又被安上逆臣的罪名,其玑州的家眷被陛下“从轻发落”,发配苦役。朝堂上一些越王派残党立马低下了头,生怕陛下瞧见自己,下了朝也是匆匆回府,闭门不出。
此事竟进行的如此顺利,文莺听罢啧啧称奇,李朝钦琢磨陛下的心思确实有一套,这么蹩脚的物证却被当作了铁证,当场拍板定案。
那么接下来,便轮到文莺了。
文莺去拜访了叶可近,文莺还未说明来意,叶可近便意味深长地看向文莺。
“小子,贺锦之事与你有关吧?”
文莺一愣,抿了抿嘴,“什么都瞒不过叶伯伯。”
“李朝钦跟你达成了何事?”
“不瞒叶伯伯,李大人向晚辈推荐了一位隐匿刺杀的大师,晚辈也喜爱此人,李大人也想用此人助其救出李家族人。”
“那个叫白澈的通缉犯吧?”
“叶伯伯这也知晓?”
“都城好些地方都贴着他的悬赏令,你常日在军营练兵,极少入城,自然没注意。”
“正是此人。”
“既然你想将其收入麾下,那老夫便帮上一把。”
“晚辈还未开口,叶伯伯便知晓晚辈所求?”
“还要多明显?”
“晚辈惭愧,李大人说此事晚辈出面不便。”
“他说的没错,此事老夫会助你。”
“那便多谢叶伯伯。”
“李朝钦与你所作之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是那是,晚辈谨记。”
“还有,小子你打了赵贤的家奴,霸占其宅院数日,真是。。。。。。”
言罢,文莺不好意思地呲了呲牙,轻言道:“晚辈鲁莽,实在是将士们无兵无甲,这。。。。。。”
“虽说鲁莽,不过此事干的好,做的对,老夫很喜欢。”
“啊?”文莺本以为叶可近会批评自己,却未想到听到的却是夸奖。
“赵贤身居高位,不思为国效力,在如此军国大事上以一己之私刻意刁难,不识大体,心胸狭隘,德不配位,与小人无二,教训一下也是对的,况且你如此行径,陛下也是欢喜的。”
“陛下?怎还和陛下有关?”
“从龙之役中,你是举足轻重的军权大将,多少人盯着你,此事你行事直率,虽闯些祸,得罪了朝中大臣,但在陛下心中,反而更放心了些。”
“这。。。。。。?叶伯伯此言当真?”
“正是,相比完美的臣子,天子更喜爱有缺点的臣子,尤其是直率的武将,明日老夫便助你收回白澈的悬赏令,但老夫不会亲自出面,只需派一大臣前去便可,若陛下答应此事,也便证明了陛下对你放心,还是颇为宠信你的。”
“如此,就拜托叶伯伯了。”
“小子,有句话你要记着。”
“叶伯伯请讲。”
“以你今日的官职、爵位与地位,祸不妨闯,只要不大便好,在都城,有什么叶伯伯也给你罩着,但一旦离开都城,保护你的,便唯有你自己。”
“晚辈铭记。”言罢,文莺向叶可近深鞠一礼。
文莺离开叶府后,反复琢磨着叶可近最后的话,这与当年公孙擎告知自己的话正好相反,当年公孙擎带自己来都城受封之时,公孙擎曾告诫自己在都城万事小心,连门那会都不让轻出。
当然,那时的自己仅仅是名小小的都尉,如今贵为三品禁军将领,又有了爵位,也许在不同的位置,需行不同之事。
想罢,文莺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