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边缘,虚空护罩无声张开。
林羽率先从乱流中踏出,脚踏在小世界边缘的青石地砖上时,那股熟悉的圣火气息扑面而来。
苏云儿与韩双儿紧随其后,两人的四转问天境气息甫一出现便惊动了正在外围巡逻的先锋队。
韩双儿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串极细的青色风痕,每道风痕都在石砖上盘旋数息才缓缓消散。
苏云儿抿嘴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你这风系仙术收敛得还不到位。”
韩双儿瞥了她一眼,没接话,但脚下的风痕果然淡了几分。
轮回将军扛着幽冥锁魂钩大步跟上。
小道童玄辰走在最后,赤脚踩在青石地砖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守了一万年洞府,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此刻看什么都新鲜。
先锋队营区里,几名正在换岗的渡劫境修士最先察觉到动静。
一人抬头看见苏云儿,下意识便要上前行礼禀报这几日的防务情况,话到嘴边忽然卡壳了——他揉了揉眼,指着苏云儿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光晕,结结巴巴地看向旁边的同伴:“苏指挥身上的气息……是不是又变了?”
同伴也愣住了,盯着苏云儿看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四转。她进洞府前还是三转巅峰,这才几天?旁边韩副指挥也是四转——这趟洞府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消息像野火般在先锋队营区迅速蔓延。
苏云儿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将寒霜剑换到左手,右手在身侧随意一甩,冰凰虚影在肩头一闪而没。
她清咳一声,环顾四周,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好好站岗,再看加练。”
几个老兵嘿嘿笑着收回视线,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不敬,只有心悦诚服。
在这支先锋队里,实力便是最好的军衔。
中军营地,姜堰和云霓正站在舆图前商讨下一步的行进路线。
姜堰的长刀横在案角,刀身上还残留着上次战斗留下的几道裂痕。
他感应到外围的气息波动抬起头,隔着营帐帘幕朝乱流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指挥和韩副指挥的气息——都四转了。林羽身上的法则波动比以前更沉了,还多了一层老夫看不透的东西。”
云霓将青铜罗盘从袖中取出,罗盘上的指针正急速旋转。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难以置信。
片刻后她将罗盘收入袖中,转身便朝营帐外走去:“林羽身上的仙灵力波动已远超正常半神该有的范围。这不是普通的机缘——走,去看看。”
小世界中央,圣火核心仍在缓缓燃烧。
黑龙圣君盘膝坐于核心左侧,墨玉短杖横在膝上,双目微闭似在入定。
老龙皇负手站在核心右侧,龙须在虚空中微微飘动,淡金色的龙目半睁半闭。
三人在洞府中的数日,两位尊者轮流值守圣火核心,寸步不离。
当林羽一行穿过先锋队营地和中军防区,踏上通往圣火核心的青石台阶时,圣君率先睁开了眼。
墨玉短杖在他膝上自发震颤了一下,杖身上的圣火符文自动亮起——那不是圣君在驱动,是墨玉短杖感应到了林羽身上那股新增的仙界法则气息,本能地在共鸣。
圣君低头看了一眼震颤的短杖,伸手在杖身上轻轻一拂,将共鸣压了下去,然后抬起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林羽身上停了片刻,从眉心那簇仍在燃烧的神火,扫到背后那柄尚未出鞘却已隐隐散发雷威的暗金长剑,又扫到颈间那颗微微发光的避魔珠。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是圣君数千年来极少展露的表情——不是欣慰,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的笃定。
“你这一身仙灵力,几乎比得上万年前那些从仙界下来的大能了。看来这趟洞府之行,收获不小。”
老龙皇将龙爪从袖中抽出,上前一步。
万年龙皇的感知比圣君更加敏锐——他不仅能感应到林羽身上的仙界法则,还能感应到林羽背后那柄玄金雷剑中蕴含的天雷之力。
雷与龙,本就是同源。
玄金雷剑中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法则痕迹,在他这头活了万年的老龙面前如同血脉共鸣。
他盯着剑柄末端那颗暗金色的雷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豪迈的笑。
“玄金雷晶!仙界雷池万年才凝一块的极品仙材——你小子连这东西都能弄到手?当年本座在龙族古籍上见过玄金雷晶的记载,龙族先祖曾想用此晶铸一柄龙皇雷剑,可惜寻了数千年也没找到一块。你小子倒好,进一趟仙府就拿到了成品。”
他伸出龙爪在林羽肩头重重一拍,力道之大让林羽脚下的青石地砖都裂了一道细缝!
“这一趟值了!天雷克邪,有此剑在手,你对上邪皇至少多了三成胜算。”
林羽侧身将背后的玄金雷剑取下,横于双掌之上,让圣君和老龙皇细看。
剑身上的雷纹在圣火光芒映照下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的虚空震出极细的涟漪。
圣君将墨玉短杖从膝上提起,杖尾在剑身上轻轻一敲。
短杖上的圣火符文与剑身上的雷纹碰撞,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又如同雷鸣。
“好剑。圣火与天雷虽非同源,但都是至阳至刚之力。此剑与本君的墨玉杖共鸣如此强烈,说明它炼制之时融入了最纯粹的天地正罡。邪皇的邪气遇上此剑,便如雪遇烈火。”
他将墨玉短杖收回,抬头看着林羽:“仙君还给了你什么?你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淡金光泽,不是神火,也不是虚空之心的光芒。是龙鳞——仙界皇龙的逆鳞。”
林羽将领口微微拉开,露出贴身穿在衣袍之下的皇鳞甲。
淡金色的鳞片在圣火光芒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贴合得天衣无缝,仿佛长在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