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何雨阳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你看，埃塞俄比亚的面积，是法国的三倍。但它的通信覆盖率，不到30%。”

    他指着地图上的偏远地区：

    “这些地方，爱立信的设备经常坏。为什么？因为环境太恶劣——高温，多尘，电压不稳。而且，坏了没人修，因为维修成本太高，利润太低。”

    他转过身，看着小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陈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咱们的优势，不在城市，在偏远地区？”

    “对。”

    何雨阳说，

    “咱们的方案，专门针对恶劣环境做了优化——防尘等级IP65，散热设计适应55度高温，电源模块支持90V到300V宽电压。这些，是爱立信和诺基亚没有的。”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沓文件：

    “而且，咱们承诺，在偏远地区设立维护点，定期巡检，免费培训当地技术人员。这些，是他们不愿做的。”

    小陈的眼睛亮了。

    “那咱们现在……”

    “等。”何雨阳说，“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一个月后到来。

    那是一个叫戈巴的偏远小镇，位于埃塞俄比亚南部山区，距离首都六百公里。

    镇上的通信基站，用的是爱立信十年前的设备，已经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当地村民多次向政府投诉，但得到的回复总是“正在处理中”。

    终于，村民们忍无可忍。几百人聚集在镇政府门口，举着标语，喊着口号。

    “我们要通信！”

    “我们要和外面的世界联系！”

    “政府不管，我们自己管！”

    记者闻讯赶来，拍下了抗议的画面。

    当天晚上，埃塞俄比亚国家电视台播出了这条新闻。

    画面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镜头，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儿子在首都打工，三个月没有消息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我们的基站坏了，打不了电话。政府说会修，但一直没来……”

    那条新闻，何雨阳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解睇。

    “解睇，我需要技术支持。”他说，“有一个偏远基站，爱立信的设备，型号很老。你们有没有维修经验？”

    解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我让工程师连夜整理资料，明天发给你。”

    “好。还有，我需要一个工程师团队，跟我一起去那个地方。”

    “你疯了？”解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是什么地方？山区，偏远，危险！而且你不是工程师，你去干什么？”

    “我是外交官。”何雨阳说，“我要让那些人看到，中国公司来了。”

    电话那头，解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我让老李带队，他经验最丰富。但是何雨阳，你必须答应我，注意安全。”

    “我答应你。”

    三天后，何雨阳带着“振华”的工程师团队，驱车前往戈巴镇。

    六百公里，开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最后一百公里是山路，崎岖颠簸，险象环生。

    到达时，已经是深夜。

    镇上的条件很差，没有宾馆，他们只能住在镇政府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工作。

    老李带着人爬上基站塔，检查设备。

    何雨阳在

    那些村民听说他们是来修基站的，都围了过来。

    “你们是中国人？”

    “是。”

    “为什么来帮我们？”

    何雨阳想了想，说：“因为我们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和外界联系的权利。”

    一个年轻的女人挤过来，眼里含着泪：

    “真的能修好吗？我丈夫在首都打工，三个月没消息了。我每天抱着孩子，等他打电话……”

    何雨阳看着她，心里一酸。

    “我们会尽力的。”他说。

    检修持续了整整一天。

    老李发现，设备的问题其实不大——一个电源模块烧了，一个天线接口松了。

    但爱立信的人一直没来修，因为这里太偏远，利润太低。

    “能修吗？”何雨阳问。

    “能。”老李说，“咱们带的备件里，有兼容的。换上就行。”

    下午四点，基站恢复工作。

    当信号灯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围观的村民爆发出欢呼。

    那个年轻的女人第一个冲进镇政府，借了电话，打给她的丈夫。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哭了。

    “喂？喂？是你吗？孩子，快叫爸爸……”

    何雨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收一分钱。

    离开的时候，村民们自发地站在路边，送他们。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过来，握着何雨阳的手，说了一句话。

    旁边的翻译说：“他说，你们是好人。真主会保佑你们。”

    何雨阳点点头，说：“谢谢。以后，如果设备再出问题，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会来。”

    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老李突然说：“何参赞，我干了二十年工程师，修过无数设备。但今天，是最有意义的一次。”

    何雨阳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野。

    他知道，他们做的，不只是修了一个基站。

    他们是在用行动，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中国公司，不一样。

    消息传回首都，很快上了新闻。

    “中国公司免费维修偏远基站，欧洲公司收费高昂——谁在为埃塞俄比亚着想？”

    记者采访了戈巴镇的村民，采访了当地官员，也采访了何雨阳。

    面对镜头，何雨阳只说了一句话：

    “技术，是为了服务人的。不是为了赚钱的。”

    这句话，打动了很多人。

    一个月后，决标结果公布。

    “振华”拿下了埃塞俄比亚国家宽带网络计划的一期项目，合同金额三亿美元。

    消息传来，使馆沸腾了。

    小陈激动得抱着何雨阳跳：“何参赞，你太神了！”

    何雨阳笑了，但笑得很平静。

    他拿出手机，给解睇发了一条信息：

    “拿下了。三亿美元。想你。”

    很快，解睇回复：

    “芯片攻关，还有最后一道坎。等我。顶峰相见。”

    何雨阳看着那条信息，眼眶有些热。

    顶峰相见。

    他们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