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不全对。”阎埠贵说,“得失,要量。但量的时候,要想——这个‘得’,是谁的得?这个‘失’,是谁的失?”
他看着儿子:
“如果是你自己的得,别人的失,这个得,不要也罢。如果是大家的得,你自己的失,这个失,值得。”
解放愣住了。
“爸,您是说……”
“我是说,做决策的时候,要想着大家。”阎埠贵说,“员工、股东、合作伙伴、这个国家。他们都和‘振华’连在一起。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他们。”
他顿了顿:“所以,这把尺子,量的是得失,更是人心。”
解放握着尺子,久久不语。
这时,解睇也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枚校徽。
她在父亲另一边坐下:“爸,这个校徽,太重了。”
“重就对了。”阎埠贵笑,“人心,本来就重。”
他看着女儿:
“解睇,你做技术,我放心。但记住,技术是为了人。不是为了技术而技术。”
“我明白。”解睇说。
“还有,”阎埠贵继续说,“带团队,要用心。那些年轻人,跟着你干,你要对他们负责。不能只顾项目,不顾人。”
解睇点点头。
阎埠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解放,解睇,你们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做了多大的企业,不是赚了多少钱。”
“是什么?”两人同时问。
阎埠贵看着他们,缓缓说:
“是你们。”
解放的眼眶红了。
解睇的眼泪又掉下来。
“爸,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解放说。
“对,我们会把‘振华’做好。”解睇说。
阎埠贵点点头,笑了。
“好,好。”
月光下,一家三口坐在老槐树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
但这里,是他们的根。
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阎解放去了公司。
他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那把计算尺。
他拿起尺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处理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员工福利的。他批了。
第二份,是关于研发投入的。他批了。
第三份,是关于海外扩张的。他犹豫了一下,想起父亲的话,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风险,才签了字。
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进来的是解睇。
“哥,研究院有个项目,需要你拍板。”
“什么项目?”
“6G预研。”解睇说,“投入很大,风险很高。但如果不做,十年后……”
“做。”解放打断她,“该做的,就做。爸说过,血管不能让别人捏着。”
解睇笑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想起了父亲的话。
尺子量得失,校徽量人心。
现在,他们懂了。
晚上,解放回到家,看到承志正在写作业。
“承志,作业多吗?”
“还行。”承志头也不回,“写完这个,还有英语。”
解放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承志在做的,是一道物理题。
“这么难?”
“嗯。”承志说,“我想提前学。以后考清华,学芯片设计。”
解放笑了,摸摸儿子的头。
“好。加油。”
窗外,月亮很圆。
老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院子里。
这个院子,这些人,这段历史。
还在继续。
而新的故事,正由新一代,慢慢书写。
就像那枚旧校徽,虽已泛黄,但依然闪光。
就像那把计算尺,虽已老旧,但依然精准。
因为有些东西,不会老。
比如传承。
比如初心。
比如那颗永远跳动的心。
…………
2015年深秋时节,阳光逐渐变得柔和而温暖,洒落在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埃塞俄比亚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
此刻,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使馆大楼的窗前,目光凝视着远方那片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天空。
这个人便是何雨阳,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充满异域风情的大陆了。
此次前来,何雨阳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担任外交部的特别代表,全力推进中国企业在东非地区开展通信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过去整整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他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个国家之间,不辞辛劳地与各方人士沟通交流。
他先后走访了埃塞俄比亚、肯尼亚、乌干达以及坦桑尼亚等多个国家,不仅要与各国政府高层领导商谈合作事宜,还要深入了解当地市场需求及政策法规;既要跟相关企业负责人探讨投资方案,又得耐心倾听并解决他们所关心的问题;此外,还需积极应对各种复杂情况,与当地部落首领协商沟通以确保项目顺利实施。
虽然工作异常繁忙且压力巨大,但何雨阳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热情与专注。
每一次成功达成合作意向或者解决棘手难题时,那种成就感都会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尽管身体有些疲惫不堪,但内心深处却是无比充实快乐。
窗外,这座东非最大的城市正在暮色中苏醒。
夜市开始摆摊,烧烤的烟雾升腾,混杂着香料的气息。
远处,亚的斯亚贝巴大学的教学楼灯火通明,那是他曾经演讲过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解睇的视频请求。
“雨阳,还没睡?”屏幕那端,解睇抱着安安,小家伙已经三岁了,冲着镜头挥舞着小手。
“没呢,刚开完会。”
何雨阳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安安,想爸爸了吗?”
“想了!”
安安奶声奶气地说,小脸几乎贴到屏幕上,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让你带我去游乐园。”
“快了快了,再过两周,爸爸就回去陪你过年。到时候咱们去欢乐谷,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好!”安安开心地拍手。
解睇看着他,有些心疼:“瘦了。非洲的饭吃不惯吧?”
“还行,有咱们的厨师,做的中餐还不错。”
何雨阳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
“解睇,你和安安在北京好好的。等我回去,带你们去吃大餐。”
“好,我们等你。”解睇顿了顿,“雨阳,听说北部那边不太平,你出门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何雨阳安慰道,“而且有当地政府派安保,不会有事的。”
挂掉视频,何雨阳看着窗外,心里暖暖的。
再坚持两周,就能回家了。
但他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