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的?”小周愣住了,“功能差太多了,有些功能根本没有。”
“那就用三个国产软件,替代一个美国软件。”解睇转过身,看着他,“麻烦,但能用。”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解睇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解睇五年了,知道她的脾气——她说能干,就一定能干。
第一周是最乱的。
国产系统不熟悉,软件不会用,文件打不开,设计图跑不通。
有人在内部论坛上发帖,标题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帖子
解睇看到了,没有删帖,而是在
她带着团队,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
不会用的,开培训班。
她亲自上讲台,对着几百个工程师,一步一步地演示。
她的声音沙哑了,就喝口水继续。
打不开的,写转换程序。
她跟程序员一起熬夜,一行一行地改代码。
凌晨三点,程序终于跑通,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跑不通的,重新设计流程。
她把架构组的几个人叫到会议室,关上门,从下午一直讨论到第二天早上。
窗外的天亮了,方案也定了。
一个月后,大家发现,国产软件也没那么难用。
功能少点,但够用。
而且,没有后门,安全。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标题是《其实国产的也挺好》。
帖子写道:“今天用国产软件跑通了一个设计,虽然步骤多了几步,但跑通了。那种感觉,比用美国软件还爽。”
更让人振奋的是,国内上下游企业空前团结。
“夏为”的任总亲自打电话来。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解放,需要什么,尽管说。供应链资源,共享。”
“龙芯”的胡总发来邮件,附件是他们的CPU设计源文件:
“解睇,我们的设计,无偿开放给你们。需要改什么,我们配合。”
龙芯国际的赵副总把最好的工程师派到“振华”,住在公司旁边的小旅馆里,一住就是三个月。
那些工程师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上海微电子的陈总亲自带队来北京,带着他们的光刻机工程师。
他们在“振华”的实验室里搭了一个临时工位,现场解决问题。
有一次,阎解放去参加一个行业会议,碰到了老对手——一家国内通信设备公司的老板,两人竞争了十几年,见面从不说话。
但那天,那人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说:“阎总,这次,咱们是一边的。”
阎解放的眼眶红了。
他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写道:
“感谢逼我们走出舒适区。除了胜利,我们已无路可走。”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纸推开,闭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的,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钻。
公开信发出的那天晚上,阎解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转发量: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这才是中国企业的样子!”
“除了胜利,我们已无路可走——这句话看得我哭了。”
“阎总,我们支持你!”
“振华加油!中国加油!”
有人把信打印出来,贴在公司的公告栏上。
有人在朋友圈转发,配文写着“与振华同在”。
有人从外地寄来锦旗,上面绣着“民族脊梁”四个字。
一个退休老工程师的信,被快递送到公司。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有些颤抖,但一笔一画都很清楚:
“阎总,我今年七十二了,在‘振华’干了二十年。退休后回了老家,种地养鸡。看到公司的消息,心里难受。我没什么本事,就会修机器。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回去。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阎解放把信看了三遍。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信上留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喂?”
“老张师傅,我是阎解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阎总,我……我还能干。”
“能。”阎解放说,“您回来吧。咱们一起干。”
“振华”被列入实体清单的消息,在国内引发了巨大反响。
不只是“振华”自己,整个中国科技界都感受到了寒意。
那些依赖进口芯片的企业,开始恐慌。
那些没有技术储备的公司,开始焦虑。
那些习惯了“买买买”的人,开始反思。
但阎解放的公开信,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很多企业开始自查——自己的供应链安全吗?
自己的核心技术自主吗?
如果被断供,自己能顶住吗?
那些有远见的企业,开始加大研发投入,布局国产替代。
那些有准备的企业,开始启动自己的“备胎”计划。
那些还在犹豫的企业,被“振华”的遭遇惊醒,开始行动。
半年后,“振华”挺过了最难的时期。
龙芯国际的工艺,在“振华”的帮助下,提升了一代。
14纳米,稳定量产。
7纳米,开始试产。
赵总打电话来报喜,声音里带着笑:“解睇,成了。”
华大九天的软件,在“振华”的使用反馈中,迭代了三个版本。
功能越来越强,界面越来越好用,用户越来越多。
他们的工程师小刘发来消息:“阎院长,我们的软件终于不卡了。谢谢你们。”
上海微电子的光刻机,在“振华”的测试中,精度提升了20%。
从90纳米到65纳米。
陈总站在光刻机前,摸着那台机器,像摸自己的孩子:“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用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危机,“振华”的团队更团结了。
那些抱怨的人,不再抱怨。
那些骂娘的人,不再骂娘。
因为他们知道,抱怨没用,骂娘没用。
只有干,才有出路。
庆功会上,阎解放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和他一起熬过来的员工。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沧桑,但眼睛是亮的。
“谢谢大家。”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谢谢大家,和我一起,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问我,怕不怕?说实话,怕。”阎解放说,声音有些哑,“但怕,也要干。因为我们是‘振华’人。‘振华’两个字,不是白叫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振’是振兴,‘华’是中华。我们做的,就是振兴中华的事。”
掌声更响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起拳头,有人流着泪喊:“振华!振华!”
那天晚上,阎解放回到家,看到父亲坐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银白的头发亮亮的。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爸,我们挺过来了。”他在父亲身边坐下,声音很轻。
阎埠贵点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拉住儿子的手,那双手瘦瘦的,骨节突出,但很有力。
月光下,老人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解放,你长大了。”
解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