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0日,教师节。
清晨,阎埠贵醒得很早。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很久。
今天是他第一百岁零六天。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衰弱,但他不害怕。
三大妈帮他穿衣服,还是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
她扣扣子的时候,手有些抖。
“老头子,今天教师节。”她说。
“我知道。”阎埠贵笑了,“今天会有很多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承志打电话了。他说,何雨阳、李晓兰他们都要来。还有冉老师,要从成都赶回来。”
三大妈愣了一下:“冉老师?冉秋叶?”
“对。”阎埠贵说,“六十年没见了。”
三大妈的眼眶红了:“六十年啊。”
“是啊,六十年。”
上午十点,客人陆续来了。
何雨阳从外交部赶来,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很好。
李晓兰从法国回来,拎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给阎埠贵带的法国红酒。
阎解成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奖杯——他刚刚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
最让人惊喜的,是冉秋叶。
她是从成都赶来的,秦淮茹陪着她。
九十二岁的冉秋叶,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束花——是四合院老槐树下的月季,秦淮茹在成都种的,连夜带来的。
阎埠贵坐在老槐树下,看到冉秋叶走进来,愣住了。
“冉……冉老师?”
他站起来,有些踉跄。
冉秋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瘦瘦的,但很有力。
“阎老师,我来看您了。”她的声音有些抖,“六十年了。”
阎埠贵的眼泪掉下来:“六十年了。冉老师,您还好吗?”
“好。”冉秋叶笑了,“都好。”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像六十年前那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阎老师,您还记得那年冬天吗?”冉秋叶问。
“记得。”阎埠贵说,“1965年,您刚来红星小学。那天特别冷,您穿得很单薄,我把棉袄借给您。”
“您借了我棉袄,自己冻感冒了。”冉秋叶笑了,“第二天,您发着烧来上课,嗓子都哑了。”
“那时候年轻,不怕。”
“是啊,年轻。”冉秋叶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眼眶红了,“阎老师,那年要不是您,我可能就……”
“别说了。”阎埠贵打断她,“都过去了。”
“过不去。”冉秋叶摇摇头,“我这辈子,都记得。”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了。
能来的老邻居,都来了。
易中海已经一百零九岁了,坐着轮椅,被儿子推着来的。
他耳朵不好使了,但眼睛还亮。
看到阎埠贵,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埠贵,你也老了。”他的声音很轻。
“一大爷,您还说我呢。”阎埠贵握住他的手,“您比我大九岁呢。”
傻柱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
他今天做了二十道菜,都是阎埠贵爱吃的——红烧肉、葱烧海参、清蒸鲈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老北京炸酱面……
“阎老师,吃饭了!”他喊。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二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阎埠贵坐在主桌,旁边是三大妈、冉秋叶、易中海。
傻柱和秦淮茹坐在旁边,刘光天兄弟、棒梗、何雨阳、李晓兰、阎解成、承志、思齐……
都坐在一起。
开席前,许大茂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走到阎埠贵面前。
他的手在抖,酒洒了一些。
“阎老师,我敬您。”他的声音很哑,“我这辈子……多亏您一次次拉我。”
阎埠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茶杯:“大茂,好好过日子。”
许大茂的眼泪掉下来,滴在酒杯里。
他一口干了,辣得直咳嗽。
于莉坐在旁边,也哭了。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多起来。
傻柱讲起当年偷鸡摸狗的事,说许大茂最不是东西,总想占便宜。
许大茂也不恼,低着头笑。
刘光天讲起小时候被父亲打的事,说要不是阎老师,他可能早就走上歪路了。
刘光福在旁边补充:“哥,你那时候可真浑。”
“谁不浑?”刘光天瞪眼,“你不浑?”
兄弟俩拌嘴,大家笑成一团。
棒梗讲起第一次开店的事:“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阎老师借给我钱,是傻柱师父教我炒菜,是三奶奶和母亲她们帮我招呼客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秦淮人家’。”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年,她带着三个孩子,一分钱没有,在院子里偷偷哭。
是傻柱把粮票塞给她,是阎老师借钱给她开店。
“妈,您别哭。”棒梗说。
“没哭。”秦淮茹擦擦眼睛,“风迷了眼。”
大家又笑了。
冉秋叶讲起六十年前的事。
讲她刚来红星小学时,什么都不懂,是阎埠贵教她怎么备课,怎么上课,怎么跟学生相处。
“阎老师,您记得吗?”她问,“那年冬天,有个学生家里穷,穿不起棉袄。您把自己的棉袄给了她,自己冻感冒了。”
阎埠贵笑了:“记得。那个学生,就是您。”
冉秋叶摇摇头:“不是。那个学生,是我班上的。您把棉袄给了她,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还好吗?”
“好。”冉秋叶说,“她现在也是老师了。在四川的大山里教书,教了三十年。”
阎埠贵点点头,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何雨阳讲起在非洲被绑架的事。
讲他怎么被绑匪关在土坯房里,怎么被逼着签字,怎么在枪口下坚持。
“那时候,我想起阎老师说的话。”他说,“阎老师说,做人要有底线。这个底线,不能丢。”
阎埠贵看着他:“雨阳,你受苦了。”
“不苦。”何雨阳摇头,“值得。”
李晓兰讲起在法国的事。
讲她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在工作中坚持,怎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家。
“每次想家的时候,我就给阎老师打电话。”她说,“阎老师总是说,晓兰,好好干。家里有我。”
阎埠贵笑了:“晓兰,你长大了。”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孩子。”李晓兰的眼泪掉下来。
阎解成难得说话。
他讲起小时候,阎埠贵教他用游标卡尺的事。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爸教我怎么量,怎么算,怎么认真。”他说,“爸说,测量,就是实事求是。差一毫米,就是差一毫米。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看着阎埠贵:“爸,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阎埠贵点点头,没有说话。
承志站起来,讲起小时候的事。
讲太爷爷怎么教他数学,怎么带他去芯片生产线,怎么告诉他“能买来的,别人就能拿走”。
“太爷爷,您教我的,我都记住了。”他说,“以后,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忘。”
阎埠贵看着他,笑了:“好孩子。”
思齐也站起来:“太爷爷,我也会记住的。”
“好,好。”阎埠贵笑着,眼泪流下来。
院子里,大家说着,笑着,哭着。
忆苦思甜,叙说各自人生道路上的风雨阳光。
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累,那些年的坚持,都变成了今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