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琦语气顿了顿，看着泰昌帝眼中隐隐的期待，继续道：
“陛下若真心向武，老夫倒可传你一套真正契合帝王身份、能借国运、镇山河的无上武学。不知圣上，意下如何？”
泰昌帝闻言，整个人都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整个燕国，乃至整片江湖，谁不知道石琦的手段？
凡是经他指点、得过他传授的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最差的柳念琦，也以十一岁之龄，硬生生修至八阶修为，堪称千年不遇的奇才！
若是自己能得石琦亲传一门顶级功法，莫说稳步提升，便是将来踏足九阶，乃至冲击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也绝非痴人说梦！
一念至此，泰昌帝再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头叩拜：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自今日起，石先生便是我大燕国帝师，受朕与万民敬仰！”
石琦并未推辞这份跪拜，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泰昌帝稳稳扶起。
他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帝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威严：
“既然你有此向道之心，老夫便传你一门无上帝道武学。”
“此功法，名为——《人皇经》。”
石琦取过案上的狼毫笔，浓墨早已研好，他提笔在手，腕间真气流转，笔锋落纸便如疾风骤雨，刷刷点点不停。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寻常笔墨不过是举手之劳，可这一次，竟足足凝神伏案半个时辰，宣纸上墨气氤氲、符文隐现，待笔落收锋，厚厚一沓已叠成一摞。
他随手将这沓宣纸递到泰昌帝面前。
泰昌帝双手接过，指尖刚一触到纸面，便觉一股厚重沉稳、直透神魂的浩然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心头一震。他定眼一看，扉页之上，三个苍劲古拙、似含天地之威的大字赫然在目——《人皇经》！
只听这名字，便知绝非世间凡俗功法，小皇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捧着宣纸的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敬畏与狂喜。
他连忙躬身，对着石琦深深一拜，再拜，三拜，行过最重的弟子之礼，这才捧着秘籍，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天大机缘。
石琦看着小皇帝激动得泛红的脸颊，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
“此《人皇经》，非寻常武道功法，唯有执掌人间正统、坐镇江山社稷之人皇，方可修炼。
它可借一国国运、万民民心、山河地脉为引，聚天地浩气入体，步步登阶。
修成之后，能引天、地、人三才之力汇于一身，凝成人皇之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年轻的帝王，继续道：
“若你治下国泰民安、百姓安乐、国运昌隆，人皇之力便如日中天，威压天下群邪，万法不侵，万妖避让。
到那时，你一言可定人生死，一印可掌乾坤运转，正合我文华院‘言出法随’的根本大道。”
“此法既是你修行的无上捷径，亦是你治国的一道天考。”
石琦语气微沉：
“若燕国民不聊生、战乱四起、民心离散，你这《人皇经》便寸步难进，甚至会反噬自身；
若燕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国运蒸蒸日上，你所凝的人皇之印，便坚不可摧，万法难破，足以睥睨天下群雄，无人可敌。”
说罢，石琦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小皇帝起身：
“既然你我已有师徒之实，你的诸位师兄师姐，日后自会对你多几分照拂亲近。
只望你牢记今日初心，日后做一位勤政爱民、护国安邦的好皇帝。”
泰昌帝听得字字入心，神色愈发郑重，重重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燕国，不负万民，不负师父所托！”
石琦微微点头，又道：
“我便不留你了。念琦那丫头，说要随我一同前往楚国游历。
她年纪尚小，困在京中太久，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天下山川风土，于心境、于修行都大有裨益。
你与她之间，若真有心意，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话音落下，石琦扬声一唤，文华湖畔不远处，一道灰扑扑的身影立刻撒着欢儿奔了过来，正是丑丑。
如今的丑丑，早已是实打实的九阶妖兽，力能扛山，速度如风，寻常宗门长老都未必是它对手。
可让石琦略有些无奈的是，这匹马修到这般境界，却依旧没能悟出化形之法，还是一副呆头呆脑、傻气十足的模样。
石琦暗自摇了摇头。
罢了，它这一身妖力本就是靠妖丹硬生生催起来的，灵智本就比不得天生异种，一匹天生性子憨直的马，再怎么雕琢，也难改本性。
这般傻乎乎、忠心耿耿，倒也挺好。
此行不急，只须在年底之前抵达青阳剑府即可。
石琦支起那辆精巧坚固的机关马车，车身隐有符文流转，行起来平稳无声。
他牵着柳念琦稚嫩的小手，缓步登车，临入车厢前，回过头，对着仍立在原地的泰昌帝轻轻摆了摆手。
机关马车车轮缓缓转动，不疾不徐，向着远方天际驶去。
泰昌帝依旧立在文华湖畔，风拂动他的龙袍衣角，他捧着那本沉甸甸的《人皇经》，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辆马车，直到它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依旧久久未曾挪步。
坐在平稳行驶的机关马车上，窗外的风卷着旷野气息扑面而来，天地仿佛被拉得极远极阔，喧嚣尘世、朝堂纷争、江湖恩怨，都被缓缓抛在身后。
车厢之内，竟似自成一方小天地，四下静谧无声，只剩下石琦、柳念琦，手中闪烁微光的长刀，还有车外驾着车、憨头憨脑一路小跑的丑丑，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他们二人一刀一马。
石琦靠在软榻上，喝着义乌宝葫芦里的酒，望着窗外掠过的林木山川，嘴角轻轻扬起，低声哼唱起来。
那调子散漫而悠远，是当年老白头常挂在嘴边的歌，时隔多年再出口，依旧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心无牵挂，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