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日，国庆大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顾克军、王新民落马，已经过去一个月。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康恒毅坐在办公桌后，看向对面的陈峰。他把手边一份卷宗往前推了推，语气肃然：“陈峰同志，秦东来同志留下的几个疑点，已经侦破了。”

    陈峰双手按在卷宗上，没有急着翻开。他平视着康恒毅，接过话头：

    “是顾克军？”

    康恒毅点了点头。

    他开始讲述关于赵立丰和秦东来的案情——

    “2021年3月底，顾克军还在省公安厅政委任上，去宁州市检查工作。遗失了一部手机，被赵立丰所得。”

    “2022年1月，临江区委书记李如彬案发。东来同志收到关于赵立丰大量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证据——估计是李如彬生前做了安排。”

    康恒毅顿了顿。

    “赵立丰用那部手机要挟顾克军，让他摆平公安和纪委。”

    他看向陈峰。

    “东来同志说的背后之人，就是顾克军。内鬼是省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主任，顾常风。”

    陈峰打开卷宗，逐字逐句查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

    片刻后，陈峰合上卷宗，推了回去。

    康恒毅点了点头，语气缓了些：“东来同志，可以安息了！小陈，回去请转达省纪委对陈玲同志的问候，有什么困难找组织。”

    陈峰站起身，语气恭敬：“康书记，我替姑父和姑妈谢谢您，谢谢省纪委的同志们！”

    康恒毅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从省纪委大楼出来，陈峰回家接上姑妈陈玲和苏青竹，直接去了东阳市西郊陵园。

    深秋的风从松柏间穿过，带着凉意。三人在墓碑前站定。

    秦东来的墓旁是秦乐妍的生母苏青梅。

    陈玲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碑面，没说话。苏青竹站在她身后，眼眶泛红。

    陈峰看着墓碑上姑父的名字，沉默了很久。他是来告诉姑父：案子破了，背后之人落网了，内鬼揪出来了。

    离开陵园时，陈峰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压在心里一年多的石头，终于碎了，整个人轻松了一截。

    车子刚驶入市区，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陈峰瞟了一眼：曹晓婉。

    他按下接听键，蓝牙耳机里传来曹晓婉刻意压低的声音：

    “哥，我姐在医院，你快过来下？”

    陈峰心里一紧：“怎么啦？你姐呢，让她接电话。”

    “哥，你别着急。刚才听医生说，估计是怀孕了，正在检查——”

    曹晓婉话没说完，被陈峰打断：

    “快把医院地址定位给我，搞快！”

    电话挂断。

    后排座上，陈玲和苏青竹同时探身向前：

    “夏夏怎么啦？”

    陈峰脸上已经藏不住笑了。他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人，声音里带着兴奋：

    “夏夏正在医院检查，估计是怀孕了。”

    “夏夏怀孕啦！”陈玲的言语带着颤音，“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在那家医院，我们快过去！”

    这时，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下，苏青竹眼疾手快，伸手拿过手机，点开曹晓婉发来的定位，“是省妇幼保健院，前面路口往左……”

    车子一路飞驰，半小时后在医院停车场停稳。

    陈玲推开车门，脚步比陈峰还快。她一把拉住苏青竹的手腕，两个人风风火火直奔门诊大厅。

    陈峰跟在后面，看着姑妈的背影，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老陈家，人丁凋零。这些年，就剩姑妈和他，一老一小，撑着这个家。

    林夏怀孕，沉寂了二十六年的陈家，终于迎来了开枝散叶。

    ——

    三人刚踏进医院大厅，迎面就看见林夏和曹晓婉从里头出来。

    林夏脸上的幸福已经溢了出来。

    曹晓婉轻轻挽着她的右胳膊，像是护着什么易碎品。她眼睛扫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谁靠近一点，她就紧张一分。

    陈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盯着林夏的肚子，又抬头看她的脸，随即护在她的左侧。

    “夏夏，”陈玲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压低声音：“姑妈，就是有点犯困，其他没什么。”她顿了下，目光看向苏青竹，最终落在丈夫脸上，“医生说，已经四周了！”

    “好好好，”陈峰上前，从曹晓婉手中接过林夏的胳膊，小心扶着妻子，眉飞色舞道：“你可是我们老陈家的大功臣，从现在起，你就是全家的特级保护动物……”

    “对，”苏青竹适时开口，“想吃什么给小姨说，小姨给你做，乐妍那丫头知道自己要当姑姑了，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

    众人如同护送一只大熊猫，把林夏围在中间，一路送回家里。

    陈峰安顿好她，掏出手机给杜景鸣去了个电话——省城这边有事，还得再待两天。杜景鸣那头连连应声，让他放心，县里的事有他盯着。

    ——

    两百多公里外，关陵县委大院，宣传部部长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电脑屏幕的一角，

    白璐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是一则国际新闻——中东爆发严重武装冲突。

    她往下滑动鼠标。

    10月7日，早上6点30分，控制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对以色列发动军事行动，包括大规模火箭弹袭击和越境攻击。以色列随后宣布进入战争状态，并对加沙地带发起“铁剑”行动。这场冲突是数十年来该地区最严重的战事升级……

    白璐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卷着的地图，在办公桌上展开，是一张放大版的沙勒王国全图。

    首都沙兰的位置，被她用红笔标了一个醒目的五角星。

    地图上，九个省被涂上了不同颜色。四个省连同首都沙兰，是一片绿色。剩下的五个省，涂着深浅不一的色块——有的深，有的浅，像是某种势力分布图。

    白璐盯着那张图，脑海里闪过省城郊区那处训练基地里，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

    中东战火再起，沙勒局势复杂。更加坚定了她必去沙勒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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