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本身就在做这行生意,自然不准外人在自己地盘散货。
所有外来卖家都被清扫,只留下东星自己的人。
被扫的货里,不少都属于阿渣三兄弟。
自从踏上香江那天起,他们就发誓——再也不过从前那种日子。
在越湳时吃不饱穿不暖,遭人白眼,难民营里饥一顿饱一顿。
如今好不容易混出头,绝不容任何人破坏新生活。
谁都不行,可乐也不行。
要是没了这批货,他们就全完了。
欠一屁股债,难道要亡命天涯?
只能拼,只能搏。
只可惜他们想得太简单,要面对的不止一个可乐,而是整个东星。
“仓库里的存粮只够七天。”
托尼对阿渣和阿虎说,“七天内必须做决定。”
“要么冒险回去拿钱跑路,要么找越湳帮老大摆平这事。”
别忘了,他们名义上还属于越湳帮。
虽然从不按时交数,但面上总算是一家人。
“第二条路行不通。”
阿渣摇头。
如今越湳帮自身难保,不少成员正在撤离香江,根本帮不了他们。
“那就只剩回去拿钱,离开香江。”
托尼神情凝重。
别无他法。
他们三兄弟再能打,也斗不过整个东星。
东星对外宣称有十万成员,这数字或许夸张,但五六万人总是有的。
这么多人,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够把他们淹死。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阿渣心里默默叹息。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在香江闯出了名声,他还打算接母亲过来享福,
没想到现在却得仓皇逃离。
“大哥,我们迟早会回来的。”
托尼看出大哥的心思,出声安慰。
“唉。”
阿渣点了点头。
“大哥、阿虎,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拿钱。”
托尼表情认真地说道。
越早行动,越容易拿到钱。
既然决定离开香江,就不能拖延,免得节外生枝。
“好。”
阿渣和阿虎同时应声。
他们也清楚,托尼的身手是三人中最好的。
回去拿钱人少反而更安全,人多容易暴露。
说完,托尼就离开了仓库。
一路上,他做了些伪装,目光不时扫过街头的混混。
那些人手里不是拿刀就是持棍,一看就是东星派出来找他们的。
托尼不动声色,绕了一大圈,来到他们平时住的地方附近。
此时,住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看来只能硬闯了。”
托尼神情凝重。
这附近有十几个人,想悄悄进去根本不可能,
一定会被发现。
既然如此,只能硬冲了。
念头一定,托尼直接冲了过去。
门口的东星仔一眼就认出托尼。
“是他!兄弟们上!”
面对十几人,托尼毫不畏惧,拳拳到肉,不到五分钟就放倒了一片。
“来不及了。”
托尼心里计算着时间,不顾地上哀嚎的人,迅速冲进屋里。
进屋后,他一把拉开墙边的暗格,露出里面的保险箱。
三两下打开保险箱,眼前顿时出现成堆的钞票。
这些钱,少说也有五六百万。
都是托尼他们这些年辛苦攒下的。
要不是最近刚进了一批货,花了一千多万,数目还会更多。
眼下,已等不及货物送达,他们必须立刻撤离。
那一千多万,只能当作付诸东流。
就连手头这五六百万,他也无法全部带走。
时间紧迫,仓促之间,托尼只装好大约三百多万,便转身离去。
剩下的钱,他已无能为力。
幸好港币最大面值是一千元,一捆就是十万,若是一百元面额,他恐怕连几十万都带不走。
整个过程说来复杂,但从托尼打开保险箱、装钱到离开,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仅仅用了三分钟。
就在托尼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东星的援兵便赶到了。
看见敞开的保险箱和里面所剩的几百万,这些东星成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稍一推想便知,对方回来取钱就是为了跑路。
“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只要那十多个东星手下能多拖住对方两分钟,托尼根本来不及取钱脱身。
……
脱身后,托尼一阵后怕。
差一点,他就陷入重围。
他托尼虽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人海战术之下,他也无能为力。
体力终究有限,就算所有人站着任他打,他也撑不下去。
为防有人跟踪,托尼特意绕了一大段路,转了几圈后,才朝西环那处废弃仓库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托尼回到了仓库。
从他出门到回来,总共用了近四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绕路上。
“嗯?”
刚走到仓库门口,托尼的眼皮突然剧烈跳动。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仓库大门,眼前赫然出现大哥阿渣的,以及满地血迹。
“怎么回事?”
托尼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
紧接着,怒火爆发。
是谁?
是谁杀了他大哥阿渣?阿虎又去了哪里?
托尼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在四周搜寻任何线索。
然而,他找了一整夜,却一无所获。
“到底是谁?”
回到仓库,托尼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脑海中拼命思索。
可乐?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东星,想到了可乐,但随即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东星的人,现在外面早该围满了东星手下。
若是东星的人,他们向来习惯用刀,而不是用枪。
托尼在四周发现许多弹壳和枪击痕迹。
就连阿渣也是死于乱枪之下。
而阿虎却下落不明,不知逃到何处。
“无论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托尼面容阴沉地低语。
他们三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同甘共苦,如今大哥和三弟却无缘无故丧命。
凶手更是不知从何找起。
“接下来该怎么办……”
托尼感到进退两难。
眼下东星仍在追查他,一旦找到他,绝不会放过他。
除非他现在带着钱远走他乡,暂时避避风头。
等事情稍微平息后再回来,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而且三年后东星是否肯放过他,也难说。
更关键的是,一旦离开,大哥和阿渣的仇就更难追查了。
“到底该怎么办?”
托尼陷入两难。
……
转眼两天过去。
“你们说,老大突然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在西贡码头,金毛虎问其他东星四虎。
“不清楚。”
笑面虎摇摇头。
老大什么也没说,只通知他们来这里集合。
“老大真会挑时间,这么早……”
乌鸦打着哈欠抱怨。
昨晚他几乎通宵未眠,实在是那两个女孩太带劲了。
“少说两句,等老大来了就知道了。”
奔雷虎张耀扬神情平静地开口。
要说五虎当中最残暴的人,不是乌鸦,也不是沙蜢,而是他奔雷虎。
这个人内心有些扭曲。
明明可以直接解决,偏偏要弄些花样,搞得异常残忍。
连乌鸦都自认不如他变态。
“安静,其他社团的人来了。”
这时,司徒浩南开口说道。
“其他社团也来了?”
沙蜢望向码头外。
显然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只以为是老大叫他们过来。
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如今正是四大社团联合之际,其他社团到场,说明这件事应与四家社团有关。
东星这边,除了五虎,跟随本叔前来的只有阿豹一人。
至于可乐,因为负伤住院所以无法到场。
和连胜的人也在这时抵达。
整个和联胜的成员——串爆、高佬、大浦黑、龙根、火牛、吹鸡——各自带着得力手下现身。
鱼头标、飞机、师爷苏、东莞仔、四眼明以及吉米等人,也随各自老大一同前来。
接着,阿乐和大也各自率人赶到。
洪兴的十二位话事人紧随其后,包括钵兰街的十三妹、西环的基哥、尖沙咀的太子等全部出席。
这是龙头的命令,他们无法公开违抗。
每个人都带上了自己的得力助手。
“这么多人……”
包皮低声嘀咕,“万一警方突然袭击,把我们一网打尽就糟了。”
“闭嘴。”
陈浩南回头瞪了他一眼。
幸好包皮声音不大,除了陈浩南没人留意。
“是,南哥。”
包皮低头应声。
低头的瞬间,他瞥见东星那边的雷耀扬,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重新低下头去。
“哥,这次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陈浩南上前一步,向大佬问道。
现场聚集了好几个社团的人,大哥连同手下,差不多有几百号。
而且地位都不低,最次的也是像包皮这样有名有号、正式开过香堂的。
“我也不清楚。”
大佬摇头。
蒋天生在位时,大佬还有不小的影响力。
但自从蒋天生去世,情况就变了。
尤其是现在,其他话事人很少主动与他往来,消息自然也闭塞。
不仅是大佬,其他人同样不明所以。
“阿文呢?他怎么没来?”
韩宾环顾四周,没见到苏子闻,转而向阿东和骆天虹问道:“阿文还没到?”
“我们出发前联系过文哥,他说一会儿就到。”
骆天虹回答。
毕竟是靓坤派人通知的,来不来,阿东和骆天虹必须请示苏子闻才能决定。
韩宾点点头,不再多问。
“你找阿文有事?”
十三妹凑近韩宾问道。
“你也看到了,现在四家社团联盟的人基本到齐,肯定有大事。”
韩宾微微侧头,低声道,“我猜,阿文一定知道内情。”
就算靓坤不清楚,苏子闻也一定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