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龙宫的潮汐声渐渐低缓下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一遍又一遍拂过龙宫的每一寸角落。
周离的偏殿静得只剩下海明灯所散发出的微亮光芒。
然而,就在三更时分,一缕极淡的、带着狐族特有的娇媚香气,悄然飘入了屋内。
那气息若有似无,贴着地面游走,避开了屋内暗藏的龙纹警戒,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床榻。
周离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并未睁眼,只是装作熟睡的模样,身形微微侧转,周身的灵力悄然运转,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榻边。
月光透过蓝水晶镶嵌的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出一袭淡紫色的裙摆,正是苏梦烟。
她仰头望着床榻上熟睡的周离,一双紫眸里满是狡黠与依赖,指尖轻轻勾了勾,小心翼翼地掀开床沿的锦被,缓缓钻了进去。
就在她的气息堪堪抵达周离身侧的刹那——
周离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金芒一闪而逝。
他手臂猛地探出,如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苏梦烟那雪白纤细的手腕,借着翻身的力道,顺势将她整个压在了身下。
“唔..........” 苏梦烟猝不及防,轻呼一声。
随即委屈地瘪起了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正是她独有的腔调:“殿下,你弄疼奴家了........”
周离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
睫毛微微颤动,鼻尖小巧,唇瓣饱满,此刻正带着一丝无辜的委屈望着他。
可他半点心软都没有,语气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苏梦烟被他压在身下,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手腕轻轻挣了挣,撒娇似的蹭了蹭:“殿下,辰汐公主又没给奴家安排住所,龙宫这么大,奴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奴家只能来找您了呀。”
周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这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你把肚兜塞到我的衣袍中,当众激怒辰汐的?”
这话一出,苏梦烟脸上的委屈微微一僵,随即又化作狡黠的笑意。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周离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他的下颌线,声音软糯又勾人:“所以殿下,奴家的肚兜........香吗?”
“...........”
周离看着她这副毫无羞耻、得寸进尺的模样,直接被气笑了。
他抬手,一把拍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梦烟的手腕微微泛红。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苏梦烟,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有些得意忘形,连天高地厚都分不清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甩手臂,直接将苏梦烟从身下甩了出去。
“砰!”
苏梦烟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捂着肩膀,抬头望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怨怼,反而透着一丝兴奋。
周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紧锁,语气冷冽:“出去!”
他是真的怒了。
这女人三番五次给他添乱,先是千瘴岛塞肚兜,再是龙宫大殿故意挑衅,若不严惩,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
苏梦烟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雪白的膝盖撞在寒玉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随即,她从袖中掏出一把毛绒绒的白色长鞭,鞭身泛着淡淡的紫光,正是她的本命法宝“柔雪鞭”。
她双手捧着长鞭,俯首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认真:“殿下,奴家知道自己有些僭越了,屡次惹殿下不快,还在龙宫添乱,所以........奴家甘愿受罚!”
周离盯着她捧着的柔雪鞭,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苏梦烟的性子,看似娇软媚气,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
她主动受罚,是想以此表明心意,也想让他消气。
最终,周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把柔雪鞭。
鞭身毛绒绒的,触感柔软,却透着锋利的灵力。
他走到苏梦烟身后,负手而立,周身的怒火渐渐凝聚。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了苏梦烟的背上。
“啊!”
苏梦烟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雪白细腻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鲜红的鞭痕。
周离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停手。
他清楚,不给这狐狸精一点教训,她永远分不清大小王!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却又恰到好处地只伤皮肉,不损根基。
鞭声在寂静的偏殿里不断回荡,苏梦烟的哀嚎声也一声接着一声,却渐渐从痛苦变成了.........
一种隐秘的愉悦,她内心之中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苏梦烟的脊背渐渐被抽得布满血痕,原本精致的紫色裙摆破烂不堪,被鲜血染成了深紫。
整个人趴倒在地,浑身颤抖,却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只是咬着唇,任由鞭子落下。
周离数着,一共抽了三十二鞭。
当最后一鞭落下,他停下动作时,看着苏梦烟趴伏在地上,浑身血痕累累、气息微弱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浓的愧疚。
他连忙丢掉柔雪鞭,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倒的苏梦烟抱起来,放回床榻上。
指尖抚上她满是血痕的后背,周离运转体内的光之法则和水之法则,淡金色的灵气缓缓渗入她的肌肤,开始帮她治疗伤势。
灵气所过之处,灼热的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凉的舒缓。
他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问道:“疼吗?”
苏梦烟趴在锦被上,脸颊埋在枕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疼,殿下。”
周离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还嘴硬?这么深的血痕,能不疼?”
苏梦烟却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双紫眸里满是认真与依赖:“奴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再给殿下添乱了。”
“殿下要是想跟奴家说话,奴家便陪殿下聊。”
“殿下不想时,奴家便什么也不说,只会安安静静地陪在殿下身边,守着殿下。”
周离看着她眼底的纯粹与执着,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知道,苏梦烟的“添乱”,本质上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让他眼里有她。
这份心思,偏执又炽热。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住苏梦烟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脑袋撇过来。
这狐狸精.......自己终于还是栽在她手中了。
不等苏梦烟反应过来,他微微俯身,唇瓣便覆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愧疚,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宠溺。
苏梦烟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双手轻轻环住了周离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
她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疼,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蓝水晶,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偏殿内的荧光依旧闪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一夜缠绵,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宫的晨钟轻轻敲响,清脆的声音透过层层殿宇,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辰汐早早便起身了,她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龙纹长裙,长发用珍珠发簪挽起,脸上带着些许期待。
她想着昨夜与周离的约定,今日要一同去找白宸查探龙宫的秘辛,便早早地来到了周离的偏殿。
她轻轻推开偏殿的房门,准备开口叫周离,却在看清屋内的景象后,瞬间愣住了。
晨雾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周离正躺在床榻中央,睡得正熟。
他的白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呼吸均匀。
而在他的怀里,正躺着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苏梦烟蜷缩在周离的怀中,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色绷带,将她满是血痕的后背仔细包扎了起来。
她的脸颊贴着周离的胸口,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两人紧紧相拥,姿态亲密无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却又让辰汐的心脏猛地一沉。
辰汐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杯刚温好的深海灵茶,指尖微微颤抖,茶盏里的液体晃出了一圈圈涟漪。
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原本的期待与欢喜,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与委屈取代。
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辰汐的脚步顿住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想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移不开目光。
看着周离熟睡的侧脸,看着苏梦烟安心依赖的模样,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床上的周离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胧,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辰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怀里的苏梦烟,却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她。
只能僵硬地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看着门口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辰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梦烟也被周离的动作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当看到站在门口的辰汐时,瞬间清醒了。
却见辰汐黑着脸,站在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