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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2章 金刚印碎道心乱 内鬼破城死局生
    剑鸣穿破云霄的刹那,连地平线尽头奔涌而来的百万铁骑,都似被这道清越到极致的剑音压得缓了一缓。

    

    风卷着旷野的黄沙,裹着城头未散的血味与烟火气,在青衫与红袍之间拉出一道无形的壁垒。孤鸿子青衫猎猎,却不见半分被风卷动的狼狈,莲心剑平举胸前,莹白的剑身之上,太极图缓缓流转,黑白二气顺着剑脊攀援而上,与他周身已和天地彻底同息的气机缠作一处,竟让周遭百丈之内的飞沙走石,都在触及那层阴阳壁垒的瞬间,便被碾得粉碎,连一粒尘埃都落不到他的衣角之上。

    

    他刚入大宗师之境,神魂与襄阳地脉圆融一体,天人合一的境界,不是浮于表面的气机暴涨,是刻入骨髓的与天地同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门清璃手中纯阳剑的每一次震颤,北门玉衡太阴寒息的每一次流转,城头郭靖降龙罡气的每一次奔涌,黄蓉指尖奇门遁甲盘的每一次转动,甚至城墙之内,每一个百姓的心跳,每一个守军的呼吸,地脉深处镇魔封印每一道符文的跳动,都如同掌纹一般,清晰地映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不是系统赋予的神通,是勘破阴阳、合于苍生之后,大宗师本该有的本然之能。王重阳当年能以一己之力布下镇魔大阵,独抗数十万金军,凭的便是这份与天地同息、与苍生同频的境界;如今他孤鸿子剑心通明,破妄归真,终于踏过了那道横亘在无数武者面前的天堑,真正触到了这方天地武道的至高门槛。

    

    对面的八思巴,赤足踩在滚烫的黄沙之中,原本祥和如古井无波的面容,此刻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修密宗大圆满法三百余载,十五岁凉州会盟折服雪域诸部,三十岁证得大宗师天人合一之境,一生纵横天下,见过的天纵奇才如过江之鲫,却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衫剑客一般,给他带来如此彻骨的惊骇与挫败。

    

    就在片刻之前,他以压箱底的五方佛印全力一击,本以为能将神魂沉入地脉的孤鸿子一击斩杀,却没想到,竟被对方反手借势,不仅以他的至阳佛光斩杀了他暗中布局多年的苯教四大法王,修复了濒临破碎的镇魔封印,更是借着这生死绝境的淬炼,一举破境,踏入了无数武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大宗师之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三百年的修为布局,到头来,竟成了成全对手的踏脚石。

    

    指尖的菩提念珠早已被他捏得发烫,108颗菩提子上的咒文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神。赤足之下的黄沙,被他周身散逸的佛光烧得微微融化,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孤鸿子的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机,看似平和无波,实则如同深不见底的沧海,与整个襄阳的地脉、大阵、军民,彻底融为了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会引来整个襄阳天地气机的反噬。

    

    可他退不得。

    

    他是萨迦派的法王,是大元忽必烈殿下的国师,是雪域密宗三百年来的第一人。身后是忽必烈亲率的百万铁骑,是席卷天下的蒙古大势,身前是一座襄阳城,是一个刚破境的大宗师,若是他此刻露了半分怯意,不仅会折了自己三百年的威名,更会让百万大军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深吸一口气,八思巴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再次结出古朴的印诀。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慈悲,而是裹挟着密宗咒力,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旷野的风,穿透了城头的厮杀声,甚至压过了远处百万铁骑的马蹄轰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襄阳南北:

    

    “孤鸿子,你不过初入大宗师,连天人合一的门槛都未曾踩稳,便敢与贫僧对峙?”他身后的虚空之中,赤金色的佛光缓缓翻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大宗师之境,一步一重天,贫僧三十岁入此门,三百年苦修,对天地气机的掌控,对佛法密咒的参悟,岂是你一朝破境,便能望其项背的?”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佛光骤然暴涨,整个旷野的天地气机,都被他强行攥在了掌心,原本与孤鸿子相融的地脉之气,竟被这股磅礴的佛光,压得微微滞涩。他要做的,不仅是斩杀孤鸿子,更是要在百万大军面前,击碎这个年轻人的道心,击碎襄阳守军最后的希望。

    

    可孤鸿子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他的声音不高,没有裹挟任何罡气咒力,却如同清泉过石,穿透了漫天的佛光与轰鸣,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连正在浴血拼杀的守军与元军,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手中的刀枪。

    

    “修为深浅,从来不在年岁长短。”孤鸿子的目光澄澈,剑心通明,没有半分虚妄,“法王修了三百年,依旧勘不破‘我执’二字,困在铁蹄换一统、屠刀换安稳的虚妄里,就算再修三百年,也不过是原地打转,难窥大道真义。”

    

    他微微顿了顿,莲心剑轻轻一振,剑身的太极图流转得愈发迅疾,原本被佛光压制的地脉气机,瞬间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他的剑尖奔涌而出,与他周身的阴阳二气彻底相融:“我入此境,不为争强好胜,不为扬名立万,只为护我身后一城百姓,守我脚下一寸山河。剑有所指,便一往无前,何来敢与不敢之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门方向,骤然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啸。

    

    白衣染血的清璃,正死死守着南门的缺口。方才八思巴五方佛印出手的刹那,她目眦欲裂,想要冲去阵前相助,却被元军的敢死队如同潮水般死死缠住。这些敢死队,都是蒙古军中最悍不畏死的死囚,个个赤膊上阵,手中握着弯刀狼牙棒,哪怕被斩断了手脚,也要扑上来咬下守军一块肉,就是为了拖住她,不让她驰援孤鸿子。

    

    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被狼牙棒扫中,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握着剑柄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莹白的剑身缓缓滴落,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出鞘的利剑,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半分慌乱。

    

    她是峨眉弟子,是孤鸿子亲手教出来的传人,她的道,和孤鸿子一样,是护佑苍生,是守土卫民。她若是退了,南门的缺口便会被元军冲破,数十万百姓便会沦为铁蹄之下的亡魂,孤鸿子便会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弟兄们!”清璃反手一剑,纯阳剑罡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名元军敢死队拦腰斩断,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传遍了整个南门城头,“孤鸿道长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鞑子的百万大军来了又如何?我们多杀一个鞑子,道长便少一分后顾之忧!襄阳城在,我们的家就在!我们的爹娘妻儿,就在我们身后!绝不能退!”

    

    话音落下,她纵身跃起,手中的纯阳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峨眉九阳功的纯阳元气催动到了极致,一剑便将带头冲锋的元军千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马血溅了她一身,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落地的瞬间,剑势再转,又将三名扑上来的元军斩于剑下。

    

    她的纯阳元气,顺着地脉的阴阳节点,瞬间汇入了孤鸿子周身的太极图中。那太极图的阳鱼眼,骤然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原本被佛光压制的气机,瞬间暴涨,阴阳相济,圆融无碍,连周遭的天地气机,都随着太极图的转动,开始顺着孤鸿子的心意流转。

    

    与此同时,北门城头,太阴寒息骤然暴涨,如同腊月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玉衡一袭青衣,正与桑杰、卓玛、巴图三大密宗法王缠斗。她的太阴剑法本就以诡变凌厉见长,此刻更是将太阴寒息催动到了极致,周身三丈之内,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元军的箭矢射过来,刚触及寒息,便被冻成了冰坨,碎落在地。

    

    桑杰法王的幻术,最擅乱人心神,方才他见孤鸿子与八思巴对峙,便幻化出孤鸿子被五方佛印斩杀的幻象,想要乱玉衡的心神,趁机取她性命。可他没想到,幻象刚一浮现,便被玉衡一眼看破。

    

    她与孤鸿子的太阴寒息同出一源,神魂更是通过地脉的阴阳节点牢牢相连,孤鸿子的气机稳如泰山,道心澄明如镜,别说被斩杀,就连半分损伤都没有,这幻象,在她眼中,简直拙劣得可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玉衡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手腕一转,太阴剑气如同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幻象,直取桑杰法王的双目。桑杰法王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剑气擦着他的眼眶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连眼球都被寒气冻伤,瞬间一片模糊。

    

    趁他病,要他命。玉衡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纵,避开了巴图法王刚猛无匹的金刚大手印,反手一道太阴寒息,狠狠拍在了卓玛法王的手腕之上。卓玛法王正欲催动毒烟,手腕被寒息击中,瞬间冻得僵硬,手中的毒烟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太阴寒息瞬间冻成了冰坨,里面的毒烟,连一丝都没能溢出来。

    

    三大法王,被她一人逼得手忙脚乱,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没有半分贪功冒进。她知道,北门是襄阳的屏障,她若是退了,元军便会从北门长驱直入,她能做的,就是死死守住这里,不让孤鸿子有半分后顾之忧。

    

    她的太阴寒息,顺着地脉的节点,同样汇入了孤鸿子的太极图中。太极图的阴鱼眼,瞬间亮起了幽深的黑光,阴阳二气流转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孤鸿子周身的气机,再次攀升,与整个襄阳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城头之上,郭靖刚擦去嘴角的鲜血,便要纵身跃下城头,去助孤鸿子一臂之力。方才他全力催动降龙十八掌,想要挡下八思巴的五方佛印,却被佛光震得内腑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他此刻,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他守了襄阳三十六年,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家破人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襄阳的生死,全在孤鸿子一人身上。孤鸿子为了襄阳,连破境的生死关口都敢闯,他郭靖岂能缩在城头,坐视不理?

    

    “靖哥哥,站住。”黄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俏脸之上满是凝重,手中的奇门遁甲盘指针疯狂转动,“你现在下去,不仅帮不到孤鸿道长,反而会给他添乱。”

    

    “蓉儿!”郭靖虎目圆睁,急声道,“八思巴那老喇嘛修为深不可测,孤鸿道长刚入大宗师,忽必烈的百万大军又到了,他一个人,怎么扛得住?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帮他分担一二!”

    

    “我知道你想帮他,可你不能用错了法子。”黄蓉拉着他,指着脚下城墙之上,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金色浩然符文,“你看,孤鸿道长已经把镇魔大阵和襄阳地脉彻底融为一体了。这大阵的根基,是王重阳祖师的浩然正气,可大阵的魂魄,是我们这些护佑襄阳的军民,是全城百姓的守念。”

    

    她的指尖点在罗盘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你我守襄阳三十六年,一身降龙罡气,一身奇门修为,全是护佑苍生的念力所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下去和大宗师硬碰硬,是带着丐帮的弟兄们,带着城头的守军,把一身修为,一身正气,尽数注入这镇魔大阵之中。你注入一分,大阵便强一分,孤鸿道长的力量,便多一分。这,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事。”

    

    郭靖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额头,虎目之中满是愧疚:“蓉儿,还是你想得周全,是我鲁莽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走到城头中央,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抬起,降龙十八掌的浩然罡气,如同奔涌的江河,从他周身涌出,顺着脚下的金色符文,尽数注入了镇魔大阵之中。他身后,丐帮的数千弟子,城头的数千守军,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盘膝而坐,将一身修为,一身护家卫国的执念,尽数注入了大阵之中。

    

    瞬间,整个襄阳城墙之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顺着城墙蜿蜒盘旋,顺着地脉,汇入了旷野之中孤鸿子周身的太极图里。

    

    这一刻,孤鸿子的气机,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是整个襄阳城,是数十万不肯屈服的军民,是这人间正道,最磅礴的力量。

    

    旷野的尽头,忽必烈的百万铁骑,已经在离城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色的王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的“忽必烈”三个大字,在夕阳之下,透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霸气。忽必烈一身黑色王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旷野之中对峙的两人,一言不发。

    

    他身边,站着一身儒衫的刘秉忠,还有手握弯刀的蒙古大将伯颜,以及一众蒙古宗王、万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的孤鸿子身上,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惊骇。

    

    他们都认识八思巴,都知道这位萨迦法王的修为有多深不可测,三百年的大宗师,放眼整个天下,都难寻敌手。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八思巴全力出手,不仅没能斩杀那个青衫剑客,反而让对方破境入了大宗师,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殿下,”伯颜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声音低沉,“国师似乎落了下风,要不要末将率领铁骑,直接冲上去,踏平了这襄阳城,乱了那孤鸿子的心神,助国师一臂之力?”

    

    忽必烈缓缓摇了摇头,抬起的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一众将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孤鸿子的身上,眼神里,除了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的英雄好汉,见过草原上最勇猛的巴特尔,见过中原武林最顶尖的侠客,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凭一己之力,稳住一座风雨飘摇的坚城,挡住百万大军的兵锋,甚至能逼得修了三百年的八思巴,连连落入下风。

    

    这样的人物,若是能为他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可他也清楚,这样的人物,道心坚定,宁折不弯,他的道,是护佑中原百姓,是守土卫民,绝不可能归顺大元。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便必须彻底斩杀,否则,此人必将成为大元一统天下最大的绊脚石。

    

    “再等等。”忽必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国师,还有什么后手。看看这孤鸿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他的话音刚落,旷野之中,八思巴终于动了。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孤鸿子与镇魔大阵的融合便会愈发圆满,到时候,他就算有三百年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再撼动对方分毫。

    

    他手中的菩提念珠,瞬间被他捏得粉碎,108颗菩提子化作漫天飞灰,他赤足猛地踏地,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头顶的五颗佛舍利,再次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金光,这一次,不再是五方佛的慈悲法相,而是一尊三面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金刚怒目,獠牙外露,六只手臂分别握着金刚杵、降魔铃、弯刀、锁链等法器,周身的佛光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赤金色,杀伐之意直冲云霄,整个旷野的温度,都在瞬间飙升,连脚下的黄沙,都被烧得融化成了琉璃状。

    

    这是萨迦派至高无上的杀伐密法——大威德金刚降魔印。

    

    此印一出,金刚降魔,天地寂灭,唯有杀伐,无半分慈悲。他知道,度化之法对孤鸿子无用,道理之争也赢不了对方的道心,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斩杀,才能了结今日的死局。

    

    “南无大威德金刚!”

    

    八思巴口中念出晦涩的密咒,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印诀,身后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同时举起了六只手臂,朝着前方,狠狠拍出。

    

    可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目标却不是孤鸿子,而是孤鸿子身后的襄阳城墙!

    

    他算准了孤鸿子的软肋。孤鸿子的道,是护佑苍生,是守护襄阳城。这一掌,他用了足足八成功力,就算有镇魔大阵挡着,也足以让城墙崩裂,阵眼受损,城内死伤无数。到时候,孤鸿子必然会回防救援,只要他气机一动,便会露出破绽,他便有绝对的把握,一击斩杀孤鸿子。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攻敌之必救,逼对手露出破绽,三百年的修为,从来都不是只会硬拼蛮力。

    

    “不好!”城头的黄蓉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奇门遁甲盘“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靖哥哥!快!挡住这一掌!”

    

    郭靖猛地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催动罡气抵挡,可他一身修为,尽数注入了大阵之中,根本来不及回防。南门的清璃,北门的玉衡,同时察觉到了这毁天灭地的气机,想要回援,却被身前的元军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可站在阵前的孤鸿子,却依旧站在原地,莲心剑平举胸前,甚至连剑尖的方向,都没有半分变动。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那毁天灭地的金刚印,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看透了八思巴的算计。

    

    他若是回防,气机便会散,道心便会乱,八思巴的后续杀招,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到时候,他不仅护不住城墙,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更何况,他现在与镇魔大阵圆融一体,大阵便是他,他便是大阵。他不需要回防,大阵,便足以挡住这一击。

    

    “法王,你这招,用错地方了。”

    

    孤鸿子的声音平静落下,手中的莲心剑,轻轻一旋。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他周身的太极图,骤然展开,黑白二气如同奔涌的江河,顺着金色的阵图符文,瞬间蔓延至整个襄阳城墙,形成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太极光罩,将整座襄阳城,牢牢护在了其中。

    

    就在这时,八思巴的大威德金刚印,狠狠拍在了太极光罩之上。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响起,整个襄阳南北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护城河的河水,被震得冲天而起,城头的砖石,簌簌掉落,连远处的百万铁骑,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人仰马翻。

    

    可那道黑白流转的太极光罩,却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裂纹,都没有出现。

    

    因为这光罩,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力量。是襄阳地脉千万年积攒的磅礴灵气,是王重阳留下的镇魔大阵的浩然正气,是郭靖与守军注入的一身修为,是清璃的纯阳、玉衡的太阴阴阳相济的道则,更是襄阳城里数十万百姓,那不肯屈服、拼死护家的守念,汇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壁垒。

    

    八思巴八成功力的全力一击,在这整个襄阳的苍生守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根本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八思巴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太极光罩,祥和的面容彻底扭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三百年的修为,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瞬间,孤鸿子动了。

    

    他的莲心剑,缓缓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罡气,甚至连破空之声都没有。可剑尖所过之处,整个天地的气机,都被硬生生分成了阴阳两半,黑者归阴,白者归阳,泾渭分明,再无半分混乱。

    

    这一剑,是他以阴阳道则为骨,以太极圆融为魂,以苍生守念为锋,演化出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太极剑法。一剑出,阴阳分,天地定,正邪判。

    

    八思巴那赤金色的金刚佛光,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流水,瞬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太极图的阴鱼吸纳,消弭于无形;一半被太极图的阳鱼炼化,化作了滋养大阵的灵气。他身后那尊三面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这一剑的剑意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噗——

    

    八思巴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红色僧袍,踉跄着连连后退,赤足踩在黄沙之中,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他的内腑,被这一剑蕴含的阴阳道则震得寸寸欲裂,三百年苦修的佛门罡气,瞬间乱作一团。

    

    他修了三百年,纵横天下数十载,这是第一次,被人一剑震得身受重伤。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刚入大宗师不到一炷香时间的年轻人。

    

    【叮!宿主太极剑法契合度提升至100%,阴阳道则演化圆满,大宗师初境稳固度提升至8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动。他缓缓收剑,青衫依旧,连衣角都没有半分凌乱,看着踉跄后退的八思巴,平静地开口:“法王,你输了。你的佛法,救不了世人;你的铁蹄,也换不来安稳。这襄阳城,有我在,你进不来,忽必烈的百万大军,也进不来。”

    

    八思巴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孤鸿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他修了三百年的佛法,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普度众生的大道,以铁蹄一统天下,结束百年战乱,便是最大的慈悲。可今日,他亲眼看到,整个襄阳城的军民,哪怕面对百万大军,哪怕面对大宗师的威压,都不肯屈服,他们的守念汇聚在一起,竟然能挡住他三百年的修为。

    

    难道,他真的错了?

    

    难道,他所谓的一统止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我执?

    

    就在他心神震荡,道心出现裂痕的瞬间,异变陡生。

    

    襄阳城的西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震天的轰鸣,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元军疯狂的喊杀声。城头之上,西门方向的金色符文,瞬间黯淡了下去,一股阴邪无比的气息,从西门的方向冲天而起,比之前苯教四大法王的气息,还要诡异,还要磅礴,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孤鸿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神魂瞬间扫过西门,脸色骤然一变。

    

    西门的地脉节点,被人硬生生打断了!镇魔大阵的西门阵眼,被人从内部,彻底破了!

    

    “不好!”城头的黄蓉,手中的奇门遁甲盘瞬间崩碎,她脸色煞白,失声喊道,“西门阵眼被破了!有人从内部破了大阵!元军已经从西门冲进来了!”

    

    郭靖猛地站起身,握着降龙杖,虎目之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转身就要朝着西门冲去。可已经晚了,西门的方向,火光已经冲天而起,守军的惨叫声,百姓的哭喊声,元军的喊杀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旷野之上,原本心神震荡的八思巴,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孤鸿子,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狠厉:

    

    “孤鸿子!你以为,贫僧只有这一手准备吗?你以为,你能护住南北两门,能护住城头大阵,就能护住这襄阳城的里里外外吗?你以为,这襄阳城里,就没有心向大元的人吗?”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赤足踏前一步,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你护得住城外,护不住城内!你护得住阵前,护不住身后的百姓!现在,元军已经进城了,数十万百姓,正在你的身后,被铁蹄屠戮!我倒要看看,你的道,你的护佑苍生,现在要怎么选!”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微微收紧。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可眼底,已经升起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的神魂,清晰地感知到,西门之内,元军的铁骑已经冲了进来,正在沿街屠戮,守军节节败退,百姓四散奔逃,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而破掉西门阵眼的那个人,那股熟悉的阴邪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赵志敬。

    

    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了终南山的叛徒。那个他以为,早已被苯教四法王当成弃子的败类。

    

    他竟然,一直藏在襄阳城里,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破掉了镇魔大阵的西门阵眼,打开了襄阳的城门。

    

    风,再次卷着黄沙,吹过旷野。西门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顺着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远处,忽必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身后的百万铁骑,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寒光映日,杀气冲天,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踏平这座坚守了三十六年的坚城。

    

    身前,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再次出手的八思巴;身后,是火光冲天、生灵涂炭的襄阳城;身侧,是即将冲锋的百万蒙古铁骑。

    

    孤鸿子站在旷野之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莲心剑的剑尖,微微垂下,黑白二气,依旧在剑身之上,缓缓流转。

    

    他的道,是护佑苍生。

    

    可现在,他要护的苍生,已经身陷火海,危在旦夕。

    

    他是要继续留在这里,牵制住八思巴和百万大军?还是要立刻回城,斩杀内鬼,救下被屠戮的百姓?

    

    无论他选哪一条路,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风越来越急,火光越来越盛。

    

    莲心剑,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这一次,不再是对峙的从容,不再是破境的澄澈,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穿破了火光,穿破了喊杀声,响彻了整个襄阳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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