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中的兴味愈发浓重,他挑眉轻笑:
“倒是个有趣的妙人儿,胆子也着实不小,怪不得能得我那堂兄看重几分。”
唐青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堂兄? 难怪初见时便觉他眉宇间透着几分熟悉,原来竟与萧策有几分相像。
如此说来,眼前这人便是镇北王的儿子?
他们还真是看得起自己,竟连王爷之子都亲自出马了。
她敛了敛心神,静等着看他们下一步要耍什么花样。
男子抬手斟了杯茶,轻轻往前一推,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在下萧恒。姑娘把这杯水喝了,我便带你去见你长姐。”
唐青儿听到这个名字,心底的猜想瞬间被印证。
她不动声色,在脑海里疯狂艾特梦儿:“丫头,快看看这杯子里是什么东西?”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
“就是迷药,剂量还不小呢。看来要带你去的地方还挺远,
啧啧,这药量够你睡上至少三日了。”
唐青儿眸光微闪,面上却半点不露,径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浑身一软,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萧恒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还以为是个多聪明的,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蠢货。
罢了,就看看我那堂兄,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说罢,他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来人。”
两名身着劲装的女护卫应声推门而入。萧恒抬眸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这女人安置到马车上,即刻出发。
敦王还在县城里,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女护卫颔首领命,上前小心地抬起唐青儿,快步下楼。
几乎是在他们的马车驶离茶楼的同一时刻,
另有数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可谓是做足了障眼法。
唐青儿被单独安置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
另一辆马车内坐着的正是萧恒。
随行的护卫们都扮作了寻常家丁的模样,
骑马护在马车两侧。一行人出了县城,便立刻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竟半刻都未曾停歇。
只是没人知道,在马车驶出城门的刹那,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竟凭空出现在城门口。
她一路蹦蹦跳跳地朝着县衙跑去,刚到门口,
就被守门的衙差拦了下来:“小姑娘,这儿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去别处玩闹吧。”
梦儿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声说道:
“我不是来玩的,我要找萧策。”
两名衙差对视一眼,暗自心惊——这丫头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他们可是听说,王爷好像是有个女儿来着,若真是小郡主,可万万不能得罪。
于是两人不敢再驱赶,一人留在原地陪着梦儿,另一人则急匆匆地跑进县衙回禀。
片刻后,萧策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梦儿的瞬间,他心头便是一紧,立刻认出这是时常跟在唐青儿身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姑娘。
她此刻前来,定然是唐青儿出了什么事。
他先前只听说唐青儿离开了县衙,还以为她是回了铺子,没想到才没多久这小丫头就找来了。
萧策大步流星地走到梦儿跟前,沉声问道:
“怎么了?可是青青让你来找我的?”
梦儿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说道:
“姐姐让我告诉你,她是假装被萧恒带走的,
秀秀姐姐被他们控制了,青青姐姐要救人,
你不用担心,她心里有数。不会有危险,你该忙就忙你的”
萧策心头猛地一咯噔,反复思索着梦儿的话,
瞬间反应过来——秀秀姐姐被控制,唐秀秀,
那是青青的亲长姐!原来青青假意被掳,是为了救人!
他连忙俯身追问:“那你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梦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抬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随即又摆手道:
“哎呀,姐姐说了,你不用管的!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晃了晃,径直消失在原地。
萧策本还想追问更多细节,此刻却是连人都寻不到了。
他哪里知道,梦儿早已闪身回了空间,正随时待命,
等着唐青儿下达命令直接出去把那些可恶的人全部干翻。
萧策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和师爷匆匆交代了几句,
便带上影卫,朝着梦儿所指的方向追去。
马车一路疾驰,车身晃得厉害,唐青儿被颠得七荤八素,
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一群怂货,至于怕成这样?
跑这么快做什么,颠死老娘了!”
她哪里是真的晕了过去,方才那杯带着巨量迷药的茶水,
刚入口的瞬间就被她悄无声息地倒进了空间。
她有心躲进空间图个清静,却又怕半路上有人来查看她的情况,万一暴露了,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只能忍着这一路的颠簸,心里憋屈得不行。
好在她也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主儿,饿了就从空间里拿些吃食果腹,
渴了就拿一瓶灵泉水出来,实在无聊了,便盘膝打坐,默默吸收着周遭山林间逸散的木系能量。
虽说途中好几次车轮碾过大坑,车身剧烈颠簸,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车厢壁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可那帮杀千刀的竟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许是笃定她被迷晕了,连顿饭都懒得送。
唐青儿暗暗咬了咬牙,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末世到现在,还从来没人能让她这么吃瘪!
不知马车颠簸了多久,车速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了下来。
唐青儿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
天色早已沉了下来,四下里一片昏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传来车夫恭敬的回话声:“世子。”
唐青儿动作极快地躺回原处,闭眼装作昏迷不醒的模样,
心底却满是鄙夷——什么狗屁世子,胆子小成这样,还敢想着造反,简直可笑至极。
车外,正是茶楼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路上可有什么动静?”
车夫连忙答道:“回世子,一路都安静得很,她应该还没醒。
那迷药的分量给得足足的,一个女子罢了,怕是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
萧恒闻言,伸手掀开车帘扫了一眼车内,淡淡吩咐:“嗯,不可大意,看好她。”
车夫应声领命,脚步声随之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