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帅阵中。
凌云骑着大白,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战况。
苏定方策马在侧,忍不住问:“大王,李子通会上当吗?”
凌云道:“会。”
苏定方一怔:“大王何以如此肯定?”
凌云道:“因为他不想死。”
说着,顿了顿:“李子通此人,有野心,有手腕,但骨子里,是个怕死的人。他占据海陵,称帝建制,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在乱世中保全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大兵压境,他绝不会固守到底,而是设法保全自己。”
苏定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海陵城中。
李子通站在府中,面色阴沉。
前方的战报不断传来。
南门告急!西门告急!北门告急!
只有东门,至今没有动静。
乐伯通站在他身边,低声道:“陛下,朝廷只攻三门,留了东门。这分明是围三阙一之计,想让咱们逃!”
李子通咬着牙:“朕知道!”
他在屋中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守?
能守住吗?
伍云召都死了,谁能挡住虎威王?
乐伯通道:“陛下,臣以为,当趁早决断。若等城破,就来不及了。”
李子通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逃?”
乐伯通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陛下若落入虎威王手中,必死无疑。若能逃出去,或可东山再起。”
李子通沉默良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收拾细软,准备从东门突围。”
......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海陵城头,守军已经疲惫不堪。
这时,东门悄然打开。
一队人马悄悄出城,往东而去。
当先一人,正是李子通。
乐伯通紧随其后,还有数百亲卫。
他们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
帅阵中。
凌云得到苏定方的回禀,淡淡一笑:“意料之中。”
“大王,可要追击?”苏定方问。
凌云摇了摇头:“不必,李子通跑了更好,他一跑,城中守军必乱。”
说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更何况...他能跑得了吗?”
......
第二日一早,海陵城中。
李子通逃跑的消息,飞快传开。
守军顿时大乱。
“陛下跑了!”
“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投降吧!”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还在顽抗,但军心已经涣散。
朝廷大军趁势猛攻。
南门最先告破。
周法尚率军杀入城中。
紧接着,西门也被攻破。
陈棱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最后是北门。
来护儿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
海陵城头,凌云负手而立,望着西边的天际。
这时,来护儿走了上来,来到他身边。
“大王,城中已经安定。降卒两万余人,愿降者一万七千,已编入军中。不愿降者三千余,已按大王之命,尽数处决。百姓安堵如故,秋毫无犯。”
凌云点了点头:“做得好。”
来护儿犹豫了一下:“大王,三千余人,尽数处决,此举...”
凌云看了他一眼:“将军心有不忍?”
来护儿连忙道:“末将不敢。”
凌云转过身,望着城下。
“那些人如此冥顽不灵,若留他们性命,终有一日,他们还会再反。这是后患。本王宁可背负杀俘之名,也不愿将来有将士死在他们手上。”
来护儿心中一凛,抱拳道:“大王教训的是。”
......
海陵城破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江淮大地。
历阳城中,杜伏威坐在府中,面色阴沉如水。
“海陵城破,李子通弃城而逃,不知所踪。伍云召战死,五万大军或降或死,朝廷已完全掌控海陵。降卒两万余人,愿降者编入军中,不愿降者...”
说到这里,报信的斥候顿了顿。
杜伏威抬眼:“不愿降者如何?”
斥候低下头,嘴唇发颤:“尽数诛杀。虎威王有令,冥顽不化者,留之无益。两万降卒中,有三千余人拒不归降,已被当场处决。人头悬于城门示众。”
杜伏威沉默。
三千余人,说杀就杀。
良久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虎威王行事,倒是狠辣!”
辅公祏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主公,这跟传闻中的虎威王不太一样。都说他爱惜将士,轻易不杀降卒...”
杜伏威冷笑一声:“那是对愿降的人。不愿降的,留着何用?放回去继续当反贼?虎威王不是善男信女,他是统兵打仗的元帅,不是庙里的菩萨。”
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咱们的人,撤回来吧。”
辅公祏叹息一声:“可惜了...李子通竟败得如此之快!咱们若能早些出兵...”
杜伏威打断他:“早些出兵?你让我怎么出兵?”
“王世充已经命张镇周那厮为先锋,率领一万大军,在我东北方三十里处扎下大营!我若出兵,其必定会不惜代价发起猛攻!”
“再说了,来护儿部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你就没有觉得不妥吗?攻打李子通需要十万大军吗?”
“海陵城下动用的兵力,顶多五万!”
“那剩下的五万呢?会不会在路上设伏?”
“虎威王此人,小觑不得,说不定就是抱了围点打援的心思。冒然出兵,正中他的圈套。”
杜伏威一口气说完,重新走回案前坐下。
辅公祏沉默良久,终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杜伏威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即刻命大军撤回,同时,命各营加强戒备。王雄诞守东门,西门君毅守西门,阚棱守北门。辅公,你随我坐镇南门!”
“是!”
......
王世充大营。
斥候飞马来报。
“杜伏威派出的一万援兵,半路撤回历阳了!”
王世充闻言,哈哈大笑:“李子通已败,撤军也在情理之中!”
刘智远在一旁笑道:“大王先打李子通,就是算准了杜伏威多疑。他怕咱们趁机攻城,又怕大王在路上设伏,左右为难,错失了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子通败亡。”
单雄信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世充道:“且继续盯着杜伏威。等大王那边事毕,自然会来收拾他。”
他顿了顿,叫来传令兵,吩咐道:“告诉张镇周,让他的一万先锋再往前推进十里,摆出随时攻城的架势。让杜伏威睡不着觉。”
“是!”
待传令兵离去,王世充又看向了单雄信:“单将军,你也别闲着了,即刻率五千骑兵前往历阳,不必攻城,只需在城外游弋。要让杜伏威知道,咱们时刻盯着他呢。”
“末将领命!”单雄信精神一振,立刻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