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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人质与筹码
    清晨六点十七分,江城“赊刀人庇护所”的地下指挥中心,空气沉重得像要凝固。

    四面屏幕墙上,信息流疯狂刷新:

    左侧是全球舆情监控——关键词“赊刀人恐怖组织”的热度曲线在凌晨三点后呈垂直飙升,现在已经压过了“净化塔真相”。社交媒体上,大量新注册的账号在发布剪辑过的视频片段:林九冲进净化塔的画面被配上阴森的音乐,塔倒塌时人群逃散的镜头被反复播放,而塔底那些干尸和黑色能量体的画面,则被打上了“特效伪造”的水印。

    中间是神农架“虚无扩散区”的实时卫星图像——那片代表“不存在”的黑色区域,已经从野人谷蔓延到周边五公里范围。图像边缘,几个代表749局监测站的红点正在快速撤离。

    右侧是庇护所内部监控——大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昨晚从第七号塔社区逃过来的难民。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迷茫,有人在大声质问“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有人在角落里低声哭泣,几个孩子紧紧抓着父母的衣角。

    沈兰心站在屏幕前,白色西装的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晚帮医疗组搬运伤员时沾上的。她已经连续二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但眼睛依然锐利,快速浏览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舆论战我们处于绝对劣势。”她调出一组分析图表,“陈天雄控制了全球七成以上的主流媒体,还有至少三百个大型社交账号在带节奏。我们发布的原始视频,现在被限流得厉害,真实播放量不到伪造视频的十分之一。”

    王胖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用颤抖的手给一把新刀刻符文——吞云刀碎了,林九需要新的武器。他眼圈乌黑,手上还缠着绷带,但刻刀的动作很稳。

    “那些人……那些从塔社区来的人,他们怎么说?”他头也不抬地问。

    “分裂。”沈兰心调出另一份报告,“大约三分之一的人相信我们,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塔倒塌时冒出的黑气和惨叫。另外三分之一还在摇摆,不知道该信谁。剩下的三分之一……”她顿了顿,“认为是我们破坏了他们的‘希望’,有人甚至说,如果陈天雄真是坏人,怎么会免费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所?”

    “愚蠢!”王胖子一刀刻歪了,差点划伤手指。

    “不是愚蠢,是人性。”沈兰心关掉报告,“在绝境中,人宁愿相信一个美好的谎言,也不愿接受残酷的真相。陈天雄深谙此道。”

    指挥中心的门滑开,林九走了进来。

    他的状态比昨晚好一些,但依然脸色苍白,双臂固定在特制的支撑架上,走路时左腿明显拖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原来背双刀的位置,现在只背着一把斩龙。斩龙刀旁边,多了一个长方形的黑布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怎么起来了?”沈兰心快步上前,“医疗组说你需要至少卧床三天——”

    “没时间了。”林九的声音沙哑,但眼神异常清明,“陈天雄不会给我们时间休整。他接下来一定会有大动作。”

    他走到主屏幕前,看着神农架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区域。

    “‘门’扩散的速度在加快。”他说,“按这个趋势,不需要三天,最多四十个小时,就会触及第一个人类聚居区——神农架林区边缘的松柏镇,人口大约两万。”

    秦月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赵局长刚传来的紧急通报。749局在松柏镇的监测站,二十分钟前失去了联系。派去的无人机在靠近镇子三公里范围时,全部失控坠毁。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

    她把文件放在控制台上。

    照片很模糊,是从高空拍摄的。松柏镇的主街道上,影影绰绰有许多人形在移动,但那些“人”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走路,而是在地上拖行,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更诡异的是,照片边缘,镇子入口的牌坊上,挂着一个东西。

    放大后,能看清那是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简陋牢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一个穿着749局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昏迷,但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反光。

    “那是李站长。”秦月声音低沉,“松柏镇监测站的负责人,我以前的教官。”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陈天雄在向我们示威。”林九盯着照片上那个牢笼,“他在告诉我们:我不仅能控制舆论,还能控制‘门’里的东西,能用它们攻击人类。”

    手机震动。

    不是林九的,是沈兰心的。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皱:“加密号码,无法追踪。”

    “接。”林九说,“开免提。”

    沈兰心按下接听键。

    “早上好,沈小姐。”电话那头传来陈天雄的声音,平静,温和,像是在问候老朋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晨会。”

    “你想做什么?”沈兰心冷冷地问。

    “想做个交易。”陈天雄说,“用两样东西,换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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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清楚。”

    “我要林九手里的《赊刀秘典》,和他身上剩下的真血。”陈天雄的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作为交换,我保证松柏镇两万人的安全,并且……放了陈平安。”

    林九的身体僵住了。

    “我师父……还活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当然活着。”陈天雄笑了,“虽然受了不少苦,但还活着。毕竟,他是唯一知道‘钥匙’秘密的人,我怎么能让他轻易死掉呢?”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动声,一声闷哼。

    接着,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九……别听他的……他在……骗你……”

    是陈平安!

    林九的手握紧,支撑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听到了吗?”陈天雄的声音重新出现,“你师父很关心你呢。不过说真的,林九,你师父在我手里二十多年了,我一直好吃好喝供着,只是偶尔……需要他配合做点研究。现在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了,你忍心看他继续受苦吗?”

    “让我跟他说句话。”林九说。

    “可以,但只能一句。”陈天雄很大方,“毕竟,长途电话费挺贵的。”

    短暂的沉默,然后陈平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一些:

    “昆仑……归墟……四把钥匙……合成……才能关……”

    电话被掐断了。

    “哎呀,老人家说太多了。”陈天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么,交易条件你们都清楚了。我给你十二小时考虑。明天早上六点,神农架松柏镇,我们当面交易。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有第二个人,松柏镇的两万人……还有你师父,都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建议你们看看新闻。现在,马上。”

    电话挂断。

    沈兰心立刻调出新闻直播。

    屏幕里,陈天雄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闭着眼睛,身体蜷缩,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胸口、四肢、额头都贴着电极片,无数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和容器外的仪器。

    “各位观众,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陈天雄对着镜头说,“这位年轻人叫李明,三个月前在‘血月之夜’中被变异生物袭击,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细胞被污染,现代医学已经宣判他死刑。”

    他走到容器旁,手按在玻璃上。

    “但是,就在昨晚,我们运用最先进的‘灵气净化技术’,成功逆转了他的变异过程。现在,让我们看看结果。”

    陈天雄打了个手势,容器里的液体开始排出。当液体排干,容器打开,那个叫李明的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很迷茫,然后逐渐聚焦。他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可能已经变异的肢体,现在完好无损。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站直身体。

    镜头特写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那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表情,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重获新生的喜悦。

    “我……我还活着?”李明开口,声音哽咽。

    “是的,你还活着。”陈天雄拍拍他的肩,转向镜头,“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希望的力量。而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却有人在破坏这种希望,在散播恐惧,在制造分裂。”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在此郑重声明:新世界集团愿意与任何组织合作,共同应对末世危机。但对于那些以‘拯救’为名,行恐怖之实的极端组织,我们将不再容忍。”

    画面切换,出现林九的照片——那是昨晚他冲进净化塔时,监控拍下的画面。照片被处理过,林九的表情看起来狰狞而疯狂。

    “此人自称‘赊刀人’,实为恐怖组织头目。他破坏净化塔,导致数百人流离失所;他散播谣言,煽动公众恐慌;他手上,沾染着无辜者的鲜血。”

    陈天雄的声音充满痛心:

    “我呼吁各国政府,联合打击这种极端组织。我呼吁所有善良的人们,不要被谎言蒙蔽。我们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内斗和分裂。”

    直播结束。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他怎么敢……”秦月的声音在颤抖,“那个人,那个李明,明明就是——”

    “演员。”沈兰心打断她,快速调出数据库,“我查到了。李明,职业演员,毕业于戏剧学院,擅长扮演重病患者。这是他第三次‘被治愈’了,前两次是在不同的医院,扮演不同的绝症患者。”

    她调出对比照片——同样的脸,同样的表情,在不同的场合,穿着不同的病号服。

    “陈天雄在造假,但造假得很专业。”沈兰心关掉照片,“普通人不会去查这些细节,他们只会看到一个‘被拯救的生命’,然后相信陈天雄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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