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瓶不过巴掌大小,以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瓶身隐隐有灵光流转。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瓶中静静躺着的那三枚丹药。
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紫金霞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每一次霞光流转,都有淡淡的丹香逸散,那丹香入鼻,便让人精神一振,丹田内的灵力都随之微微震颤,仿佛被唤醒的巨兽,蠢蠢欲动。
化龙丹!
传说中能助人突破合体境、冲击大乘的无上神丹。
此丹以真龙精血为引,融合九种圣品灵草,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丹。
丹成之日,必有天雷降世,能渡过的,十不存一。
而此刻,这两个玉瓶中,整整躺着六枚。
林风双手托着玉瓶,递到岳山与秦老面前,神色恭敬而坦然:
“二位前辈这十年倾囊相授,晚辈无以为报。这瓶‘化龙丹’,或许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岳山低头看去,目光落在瓶中那三枚紫金色的丹药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向来刚毅如山的面容上,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化……化龙丹?!”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
“林小友,这……这可使不得!”
秦老同样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玉瓶中的丹药,须发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为圣品炼丹师,岂会不知极品化龙丹的价值?
此丹,便是倾尽整个天元帝国的国库,也未必能换来一枚!
而林风,一出手就是六枚!
“林小友!”秦老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急切,“此丹太过贵重!老朽万万不能收!万万不能收!”
他上前一步,要将玉瓶推回林风手中,语气恳切得近乎哀求:
“老朽指点你丹术,是爱惜你的天赋,是希望你日后能走得更高更远,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你这孩子,怎能……怎能如此……”
岳山也连连点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有感动,有惭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林小友!老夫指点你剑道,是因为你值得!
是因为你有剑心!老夫这辈子指点过的人多了,可从没想过收什么谢礼!更别说是这等神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郑重无比:
“你拿回去。这丹药,你自己留着用。
你的路还长,日后突破大乘,甚至更高境界,都用得上!”
林风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坦然与真诚。
“二位前辈此言差矣。”
他不由分说,将玉瓶塞到二人手中,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几枚丹药而已,何足挂齿?”
岳山还要再推,却被林风抬手止住:
“前辈且听晚辈说完。”
他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这十年,晚辈在凌云岛受益匪浅。
岳山前辈的剑道感悟,让晚辈对剑意的理解更上一层楼,那是多少丹药都换不来的。
秦老的丹术心得,更是让晚辈在丹道上少走了无数弯路。二位前辈倾囊相授,毫无保留,这份情谊,又岂是几枚丹药能比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
“再说,晚辈也收了二位的馈赠。
岳山前辈的‘破妄剑佩’,秦老的三枚圣品丹方,哪一件不是无价之宝?晚辈这点回礼,实在不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云海之外,望向那片广袤的天元帝国疆土。
“天元帝国……”
他喃喃道,“是晚辈曾生活修炼的地方,晚辈也不希望它衰败下去。
当年,晚辈亲眼见过帝国被异族与其他势力欺压的窘境。那时晚辈就心寒不已!
发誓一定要协助帝国重现辉煌!”
他收回目光,看向岳山与秦老,眼中闪过一丝坦然:
“二位身为护国大修士,却因境界所限,面对那些外来强敌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这对帝国而言,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埋在深处的隐患。”
“若这化龙丹能助二位突破大乘,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林风微微一笑,“天元帝国,便有了真正的守护神。
到那时,无论是异族来犯,还是其他势力觊觎,帝国都有了与之抗衡的底气。”
他轻轻拍了拍二人握着玉瓶的手:
“一枚丹药,换来帝国永久的安宁,换来无数百姓安居乐业——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了。”
“至于丹药……”他笑得洒脱。
“只要材料足够,晚辈随时能炼制。二位不必介怀。”
岳山与秦老对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动,感动,惭愧,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庆幸。
庆幸帝国结下了这段善缘。
庆幸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如此胸襟,如此气度。
岳山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玉瓶,看着瓶中那三枚紫金色的丹药,眼眶渐渐泛红。
他抬起头,那双虎目中,竟有泪光闪烁。
“林小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老夫……老夫这辈子,见过无数天骄,指点过无数后辈。可像你这样的……”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地一抱拳,深深一揖到地:
“这份恩情,老夫铭记在心!天元帝国,也永世不忘!”
秦老同样红了眼眶。他颤巍巍地举起袖子拭了拭眼角,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也带着一丝颤抖:
“林小友……老朽这把老骨头,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世事。可今日……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将玉瓶收入怀中,仿佛那不是丹药,而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老朽向你保证,这化龙丹,定会用在该用的地方。
有朝一日,若老朽与岳将军能踏足大乘,必定倾尽全力,守护这片土地,不负你所托!”
林风看着二人,拱手道:
“二位前辈保重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晚辈这便告辞了,可能短时间也不会回天元帝国了!保重!”
说完他转身,踏上流光舟。
流光舟轻轻一震,舟头的符文亮起,船身缓缓驶离凌云岛,驶入那片无边的云海之中。
林风站在船尾,回望了一眼。
那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岛,此刻在晨光中如同一座金色的仙山。岛上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盘旋,云雾缭绕。
而岛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久久未动。
岳山和秦老,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林风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流光舟划破长空,朝着更遥远的天际飞去。
凌云岛上。
岳山与秦老并肩立于岛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云舟,久久无言。
直到那云舟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岳山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玉瓶。
他轻轻打开瓶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