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直到晚上的复盘会,何平来都在后怕,一再感谢夏宝珠。
要是因为他损害国家形象,他就闯下大祸了。
夏宝珠没再强调外事纪律,有了白天这档子事,干部们在这方面已经很紧绷了。
她关注的是考察的收获,“何厂长、胡工,咱们的国营厂造不起恒温恒湿无尘车间,但可以考虑建立属于纺织业的车间管理标准,之后的考察中你们多留心。”
胡银华敲敲笔记本,“我同意!
今天的考察给了我不少启发,我们车间里常见的断头多、面料缩水等问题,有可能根本不是手艺和工艺问题,而是受车间温度湿度影响。
没钱不怕,咱可以土法上马改造,挂厚门帘、人工喷水、挂湿麻袋......”
众人七嘴八舌又给了胡银华诸多灵感。
或许是首日的两次交锋让佐藤健介学乖了,接下来两周的考察还算顺利。
对标自家需求,考察团深度参观了东洋纺研发中心、重机公司、村田机械等知名企业的厂区,中间没那么情愿地去了三个纺织纪念馆。
半个月下来,夏宝珠的笔记本上记了无数买不起但很需要的设备。
这些设备皆是这两年更新换代后面市的,藤本英介手里不可能有二手。
有几样哪怕是为了仿制专门进口一台都值得,一旦量产能直接反哺技改。
不得不承认的是,为了出售设备,协会在行程安排上确实没有藏私,考察团里以郭老为首的五位技术人员每天晚上讨论到大半夜,脑袋里塞满了需要消化的信息。
六月中,他们结束东京行程前往纺织中心大阪。
列车平稳驶出月台,车速渐渐拉快,窗外楼宇飞速往后掠去。
这下连郭老都不淡定了,他之前出国考察没坐过高速动车组。
一众干部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撼,凑在一起低声感慨。
“这哪是火车,简直跟飞一样,咱们的绿皮火车才能跑四五十,这动车组居然能跑两百多,怎么会差这么多?”
“你们看,我水杯放桌上,里面的水都不怎么晃。”
“外观也洋气,像银色子弹头,还有冷气,真舒服啊。”
“啧啧,还是小日本的工业底子厚,这新干线咱们要多少年才能追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有半个月过去后越来越藏不住的落差感。
万映川看了夏宝珠一眼,见她看着窗外面上并无惊叹,他好奇地问:“夏局,您之前就坐过?”
夏宝珠温和笑笑,“没有,不过我相信只要咱们踏实搞建设,用不了四五十年就追上了,他们只是先走了几步,但咱们是在跑着前行。”
后世种花家的高铁四通八达,在速度、里程、技术上碾压式领跑全球,她这会坐新干线动车的感觉,和在后世体验Z字头快车没什么区别,实在兴奋不起来。
郭为民张了张嘴,给她竖大拇指,“有志气!”
他早说了,跟着小夏延年益寿。
胡银华抬手抹了下眼角,“我怎么那么想哭呢?”
何平来跟上,“我也是......”
他最近心里太憋屈了,来之前他很兴奋,还承诺给他外孙女带礼物,这可是出国啊!他是他们帆布制品厂第一个出国的人。
然而等真的到了东京,他再也没了逛街的心思,这种差距让他难以抑制生出恐慌。
这会一听夏局畅想的未来那么美好,他嗓子眼发痒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抵达大阪的第二天。
考察团幸运地碰上纤维机械展,直接与大阪排得上号的纺织机械厂商沟通了一轮,夏宝珠心里的纺机脉络彻底清晰。
至此,佐藤健介终于憋不住了。
他语气谦和中带着试探,“夏团长,考察团已经接触过多家日本主流的机械设备商,不知道贵省对哪一类纺机设备更感兴趣?无论哪些,我们协会都会为贵团谈下最优价格。”
夏宝珠有些意外,“你们还能谈折扣?协会不是统一定价吗?”
有三样先进设备她准备等外汇留存下来后采购,她一直以为协会因为要抽成所以不能砍价,她还打算秋交会后私联企业要优惠价呢。
佐藤健介坦然地摊手,“协会需要运营费用,没优惠是谈不下订单的。”
夏宝珠挑眉,脑子里快速琢磨能不能利用这个钻什么漏洞。
她心思有些活络起来,主要现在才六月份。
等秋交会达成10%增量任务之后,核实、审批外汇留存等环节少说两个月,采购设备、等设备又是三四个月,相当于至少十个月时间技改停滞。
到时外汇握手里还烫手,指不定生出什么幺蛾子。
换个思路,先问省里借外汇买三台仿制难度不高的设备先仿制起来?
哪怕一台呢?只要成功,各省纺织厂就会排队订购,试点算是迈出一步。
她有些困惑地开口,“坦白说,贵国新一代的缫丝机、络筒机和喷水织机我们非常感兴趣,但价格太过昂贵,我们是地方采购,压力比较大。”
大阪行程刚刚开始,不能让藤本对他们的购买力丧失期望摆烂。
于是夏宝珠补充道:“当然,我们省的纺织品出口在全国排第一位,需求是真实的。”
听在佐藤健介耳朵里,第一?
他之前听中方分享过,他们省能来考察就是因为中央奖励他们,原来他们是第一。
他神色舒展,伸出手指比划,“夏团长,实不相瞒,我们协会对海外批量采购向来有专享折扣政策,毕竟出口量越大,运输成本也更低,而且我们很看重和中方长期的合作关系。
十台,只要贵省的单设备采购量上十台,我立刻向协会提交申请,给您按八折报价,这个折扣力度就算日本本土企业采购都很难拿到。”
夏宝珠指尖拮据地绻了下,开玩笑呐?
各买一台,三台设备加一起都二十多万美元了。
各买十台?等明年拿到留存都不敢这么买。
她打着哈哈和佐藤健介说她考虑考虑,晚上躺床上愁眉不展。
她都不敢问能不能买一台,人家不是傻子,单台采购很容易就能想到逆向仿制上。
怎么能顺其自然且便宜且快速地买到单台设备呢?
她想了一圈,想到了下个月即将在北京举办的工业机械展。
设备商参加完展览,展品再运回国都是成本,至少能以七折价格拿下。
翌日早上见到佐藤健介,夏宝珠在闲聊中无意透露,“可惜我们的行程紧张,下个月北京要办轻工机械展览会,西欧的纺织企业答应参展,我们还急着回去筹备呢。
话说你们有兴趣参加吗?”
在日本买不到,骗回家宰行不行?
谁知佐藤健介不按套路出牌,他遗憾地说:“去年我们协会已经参加过中国的展览,最近正在办巡展,这周应该在......在新加披!”
夏宝珠眼睛亮了,在新加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