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穿过控制室的天花板,穿过方尖碑的层层结构,直冲塔尖。
在塔尖处,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将整个方尖碑笼罩在内!
几乎同时——
“仲裁号”的主炮开火!
粗壮的能量光束撕裂真空,狠狠撞在银色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但……没破!
光束持续了三秒,然后消散。
屏障依然在那里,只是颜色淡了一些。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叶纨。
她放下样本,球体表面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样本能量消耗42%。”时影在她意识里报告,“还能支撑两次同等强度的攻击。”
叶纨借着白羽的力气站起身来,没空去管膝盖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向季临。
“你想干什么?” 她盯着他。
季临张了张嘴:“我……”
“你想当英雄?想牺牲自己拯救大家?”叶纨的声音很冷,“季临,我告诉你,没有人需要这种牺牲。我们要的是你活着,继续研究,继续创造,继续……帮我骂那些蠢货政客。”
季临愣住了。
叶纨转身看向安德森:“少校,虫族医疗单位告诉我,方尖碑有自卫系统,只是需要时间启动。样本提供的屏障能争取到时间。”
“需要多久?”
“十分钟。” 叶纨说,“但威尔逊不会给我们十分钟。他会在三分钟内发动第二波攻击,而且会更狠。”
她看向全息屏幕。
果然,“仲裁号”的炮口正在重新充能,这次不止主炮,所有副炮都在亮起。
威尔逊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恼怒:
“安德森,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闭嘴吧,将军。” 安德森突然说。
通讯那头沉默了。
“我加入议会安全部队,是因为我相信我们在保护人类。”安德森对着屏幕说,“但我保护的不是你这种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人。我保护的是那些相信未来会更好的人——像季临博士,像叶纨中尉,甚至像这些刚刚苏醒的虫族。”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但没指向任何人,只是握在手里。
“所以,将军,我正式宣布:”
“我,安德森少校,以及我麾下所有士兵,拒绝执行你的命令。”
“我们将留在这里,保护方尖碑,直到重置完成。”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一个老兵笑了:“妈的,早就想这么干了。”
另一个士兵点头:“第七分队当年在‘黎明号’上做的事……我每晚都做噩梦。”
“算我一个。”第三个士兵说。
很快,所有人都表态了。
连那两个技术官都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们也留下……我们可以尝试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
安德森看向叶纨:
“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有什么计划?”
叶纨看向样本,又看向白羽。
“白羽,方尖碑的自卫系统到底是什么?”
白羽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是‘共鸣’。”
“什么意思?”
“方尖碑不只是建筑,它是一个……乐器。” 白羽解释,“它的结构能产生特定频率的共鸣波。这种波对人类无害,但对虫族——尤其是被扭曲的虫族——有强制镇静作用。五年前,如果人类知道这个功能,根本不需要战争。”
叶纨眼睛亮了:“能对付战舰吗?”
“不能直接摧毁。”白羽说,“但可以让所有电子系统暂时失效。包括武器系统、推进系统、甚至生命维持系统。”
“持续时间?”
“视强度而定,最长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了。
叶纨看向季临,他已经回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滑动:“我刚刚有看到,找到了! 共鸣发生器控制模块。但需要高权限……等等,样本可以!”
他看向叶纨手里的球体:
“样本是‘钥匙’,它能解锁方尖碑的所有功能!”
叶纨握紧样本:“怎么做?”
“把样本接入主控制端口。”季临指向操作台中央的一个凹槽,“然后……需要有人用意识引导共鸣频率。就像调音。”
“我来。” 叶纨说。
“但你的神经——”
“还撑得住。” 叶纨打断他,“而且这里只有我能和样本深度连接。”
她走到操作台前,把样本按进凹槽。
球体再次亮起,这次光芒更柔和,像月光。
叶纨闭上眼睛。
这次意识体直接进入方尖碑本身,面前无数精密的谐振腔,像巨大的风琴管,排列在塔身内部。
这些谐振腔此刻沉寂着,等待被唤醒。
样本的能量开始流动,像手指抚过琴弦。
叶纨开始“演奏”。
样本的能量流过第一个谐振腔,调整到特定频率,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进度很慢。
每个谐振腔都需要微调,稍有偏差就会影响整体效果。
外面,威尔逊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一道主炮,是数十道副炮齐射。
能量光束如雨点般砸在银色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样本能量消耗:71%。” 时影报告,“预计还能承受一次齐射。”
“加快速度。” 叶纨在心里说。
她开始同时调整多个谐振腔。
这需要精神高度分裂,就像同时下十盘棋。
疼痛从大脑深处传来,但她无视了。
第三个谐振腔,调好。
第五个,调好。
第八个……
外面,第三波齐射准备就绪。
威尔逊已经不再警告,他要把方尖碑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抹去。
炮口亮起。
叶纨调好了最后一个谐振腔。
她睁开眼睛。
“启动。”
真空里没有声音。
但有时候,寂静比任何爆炸都更吓人。
方尖碑开始“歌唱”时,控制室里的人先感觉到,是骨头缝里传来的震动,心跳都跟着乱了几拍。
叶纨还按着样本,闭着眼。
她能“看见”共鸣波像水纹一样荡开,朝着舰队飘过去。
最先遭殃的是“仲裁号”。
这艘旗舰正要开第三炮,所有炮口亮得刺眼。可共鸣波一到,那些光就开始疯闪——白的变红的,红的变紫的,最后全灭了。
舰桥上,警报声像被掐断一样突然没了。
所有屏幕黑掉,应急灯亮了一秒就熄。重力失效半秒,威尔逊和军官们飘起来又摔下去。
“怎么回事?!” 威尔逊抓住控制台才没摔倒。
技术官狂敲键盘,屏幕一片黑:“所有系统离线!主控没反应,备用电源也启动不了……将军,我们被EMP打了!”
“胡说!”威尔逊吼,“虫族哪来的电磁脉冲武器?”
“不是EMP……”另一个技术官盯着监测仪,声音发颤,“是某种共振频率,专门干扰电子元件!”
就像音叉能震碎玻璃杯,方尖碑的共鸣波,正好戳中了人类战舰的死穴。
第二艘、第三艘……整支舰队都遭了殃。
战列舰引擎突然熄火,巨大舰体失控乱转;护卫舰更惨,直接断电变成太空里的铁棺材。
只有三艘侦察舰因为系统特殊,勉强还能动,但武器全废,通讯只剩最原始的无线电。
威尔逊看着窗外乱成一团的舰队,脸黑得像锅底。
“转手动控制!” 威尔逊咬牙下令,“炮不能用就撞!用舰体撞方尖碑!”
军官们脸都白了:“将军,这么撞我们自己也会……”
“执行命令!” 威尔逊咆哮,“要么撞毁方尖碑,要么回去我以叛国罪处决你们!”
恐惧总会比忠诚管用。
几艘还能勉强控制的战舰开始转向,摇摇晃晃地朝着方尖碑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