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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我的毒牙,咬住了你的命门
    烛火摇曳,灯芯爆开一点微小的火星,在寂静的药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慕云歌放下已经翻得卷边的《毒经》,揉了揉僵硬的后颈。

    由于连续彻夜未眠,她的眼球布满血丝,视线在触及窗外那一抹鱼肚白时,竟感到一丝干涩的刺痛。

    这种透支体力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她必须在那些“影子”彻底占领京城前,搞清楚“悯”究竟在发生什么。

    右手腕那圈清浅的藤蔓纹路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如烧红细针扎入骨髓的尖锐痛感让慕云歌倒吸一口冷气。

    她猛地卷起袖口,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青翠的纹路此刻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紫色,皮肤表层渗出一颗又一颗细小的血珠。

    这些血不是鲜红的,而是混杂着泥土气息的黑红色,散发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辛辣味。

    是断肠砂。

    “叮——警告:宿主血液中毒素浓度超标。”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平板地响起,紧接着弹出一行幽蓝色的分析界面,“监测到“悯”共生体正在强行剥离进入体内的断肠砂成分。”

    慕云歌盯着那些黑血,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她为了救人,以药灵之血为引,竟让这诡异的藤蔓记住了毒素的味道。

    “分析结论:转化中。共生体正通过吞噬毒素,将其代谢产物转化为防御性生物碱。宿主体表痛感为正常排斥反应。”

    “正常?”慕云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扯过一条白绫将手腕死死勒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身体里养了一头饿狼,它在替你挡住老虎的同时,也在磨利自己的爪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黛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筐刚从后院刨出来的药草。

    “小姐,您快看!”青黛顾不得礼数,将筐子重重放在桌上。

    慕云歌垂眸看去,那是几株寻常的当归,根部却缠绕着几缕细如发丝的银色根须。

    “奴婢刚才去清理药圃,发现那些被断肠砂污染过的地块,药草不仅没死,反而长势惊人。”青黛指着那当归肥厚的根茎,声音里带着几丝压不住的惊惧,“奴婢切开一截试了试,药效比寻常的高了三成不止。可……可里头却隐约能闻出断肠砂的味儿。这药,它在把毒变成护身的盾。”

    慕云歌伸手掐断一截根茎,指尖立刻沾染上那种辛辣的味道。

    “盾若是失控了,就是捅向自己的矛。”她并没有青黛想象中的喜悦,眼神反而愈发冰冷。

    这东西的生长逻辑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它在自我进化,而且速度惊人。

    “把那三株曼陀罗,连同周围三尺的泥土,全部挖出来烧掉。”慕云歌站起身,语速极快,“一粒灰都别留下。”

    青黛愣了愣:“小姐,那是咱们好不容易救活的……”

    “去办。”慕云歌没有解释,眼底的寒意让青黛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问,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慕云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湿冷的晨风带走了屋内的药味,却带不走她心头的阴翳。

    远处,城郊的方向隐约有甲胄碰撞的嗡鸣声。

    凤玄凌那个疯子,昨夜以“春汛将至,加固南陵堤坝防务”为由,直接调动了南陵驻军。

    三万精锐铁骑,就那么大剌剌地封锁了归歌居方圆百里的所有要道。

    表面上是防洪,可慕云歌很清楚,南陵那片地底下,埋着大衍最深的一条地脉缝隙,也是“悯”最初生长的地方。

    他是在隔绝外人,也是在给这头“饿狼”圈地。

    “还没睡?”

    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耳边磨过的砂纸。

    凤玄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中的银杏树下,一身玄色常服几乎与残存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着慕云歌,目光在她缠着白绫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深思。

    “王爷不是也忙着指挥修堤么?”慕云歌冷冷回敬。

    凤玄凌信步走上台阶,站在她窗外,两人隔着一道窗棂,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本王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既然长出来了,就该给它最好的养料。”他抬手,指尖虚虚抚过窗台上的木质纹理,“它是你的一部分。云歌,让它慢慢学——学着什么毒该吞进去,学着什么样的人……该直接咬断脖子。”

    慕云歌盯着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只觉得一阵胆寒。

    他在驯化这股力量,甚至想借她的手,把这种禁忌的力量变成护国的一柄利刃。

    夜色彻底消散前,慕云歌甩开凤玄凌,只身走入了王府禁地后的那道地缝。

    地心深处吹出的风带着硫磺与腐朽的味道。

    她蹲下身,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提纯后的解毒丸,将其缓缓埋入泥土之中。

    “若你真要护我,就学会分辨。”她对着幽深的裂缝低语,声音在空洞的地底回荡,“谁值得救,谁又……该死。”

    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翻身。

    在慕云歌惊愕的目光中,一株从未见过的嫩苗刺破土层。

    它的茎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形状弯曲如人的脊椎,而顶端裂开的花苞里,赫然嵌着七颗漆黑如墨的细籽。

    远远看去,那形状,像极了野兽的獠牙。

    当晚,慕云歌做了一个梦。

    梦里,无数藤蔓在房间里扭动、交织,最后竟在她的床头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没有五官,只有手中握着一颗曼陀罗幻化的獠牙,正无声地盯着窗外的虚空。

    “退下……”她从梦魇中挣扎着坐起,额头冷汗淋漓。

    人形轮廓微微僵硬,随即如砂砾般散去。

    慕云歌惊魂未定地看向地面,只见那里的水渍竟隐约构成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迹:

    “坏人,咬死。”

    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慕云歌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

    凤玄凌负手立在雨中,玄色的披风被淋得透湿,却稳如磐石。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借着一闪而过的雷光,慕云歌看清了他手中捏着的那叠纸。

    那是兵部侍郎临终前的供词,在暴雨中已经有些模糊,但最上面的那行朱红大字却格外扎眼:

    “此药之祸,实乃摄政王授意,慕氏女执行。”

    慕云歌的手指猛地收紧。

    供词上的字迹,她曾在一个地方见过。

    那是皇室绝密的档案阁中,每一位重臣自尽前都必须留下的“绝笔”。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和对真相的渴望在心底疯狂炸裂。

    她看着凤玄凌那张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的脸,又看了看那行诡异的水字。

    如果不亲眼看到那卷被深锁在大典之后的密档,她永远只会是这盘棋局里,那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药引。

    她必须去那里。

    慕云歌反身从床头摸出那柄玄铁短剑,目光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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