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把对讲机放进抽屉，顺手关了监控车的门。

    他没回头，直接往家里走。路上碰到几个邻居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脚下的水泥地有些凉，但他走得稳，一步没停。

    进屋后他先去了厨房，打开柜子拿出一包糖。纸袋已经皱了，里面只剩一根棒棒糖。他拿出来，撕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慢慢散开，他靠在墙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地下室。

    门一关，灯光自动亮起。三胞胎已经在等他。赵星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手环，赵辰低头看着平板，赵阳则盯着墙上的倒计时屏。

    “准备好了？”赵建国问。

    赵辰抬头，“数据同步完成，跳跃窗口还有七分钟开启。”

    赵星把手环戴上，“爸，这次不一样。”

    “我知道。”

    “不是去救人，也不是查线索。”赵阳接话，“是去保住最后的东西。”

    赵建国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指纹。屏幕闪了一下，跳出金色界面。

    “终极任务已激活”

    “目标：守护文明火种”

    “警告：时空结构正在崩解”

    “执行人：赵建国及指定继承者”

    赵建国看了眼三个孩子。他们站成一排，手已经搭在一起。他走过去，把手放在最上面。

    “以前我总想着怎么让你们过得好点，”他说，“上学、吃饭、别被人欺负。现在不行了。轮到我们上场了。”

    赵星咧了下嘴，“你不是一直说，咱家最不怕事吗？”

    “是啊。”赵建国笑了，“那还等什么。”

    他按下了确认键。

    嗡——

    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天花板上的灯快速闪烁，接着稳定下来，变成蓝色。地面裂开一道缝，一台圆柱形装置缓缓升起。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字又不像字。

    三胞胎同时迈步，站上平台。他们的手分别握住装置两侧的把手。赵建国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控制器。

    倒计时启动：60、59、58……

    赵辰忽然睁眼，“爸，外面有反应。”

    赵建国抬头看监控画面。院墙四周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晃动，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罩子从天而降，把整座四合院盖住。街上的车声、人声全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通讯断了。”赵阳说。

    “不是断的。”赵辰盯着数据流，“是被屏蔽了。有人提前布好了场。”

    倒计时还在走：43、42、41……

    赵建国没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以为是他们主动出击，结果人家早就等着了。

    “管他呢。”赵星说，“来都来了，还能退？”

    赵阳轻轻哼了句歌，调子很熟，是小时候赵建国哄他们睡觉常唱的。

    赵辰闭上眼，“能量读数正常，跳跃通道正在形成。”

    赵建国看着屏幕。地图上原本分散的红点，现在全都连成了一条线，直指北京中心。不只是麦田的事，也不只是脑机接口的事。所有异常都在这一刻汇合。

    倒计时：20、19、18……

    突然，声音响了。

    不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也不是谁在说话。它就在空中，在耳边，在脑子里。

    “游戏结束。”

    三个字，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赵星皱眉，“谁？！”

    没人回答。

    监控画面里的天空变了颜色。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风停了，树不动，连灰尘都浮在半空。

    赵建国握紧控制器，“别理他，继续。”

    倒计时：10、9、8……

    赵辰忽然睁眼，“爸，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火种。”她说，“不是东西，是人。是我们认识的人。”

    赵建国心头一跳。

    7、6、5……

    赵阳低声说：“他们想让我们停下。”

    “那就偏不停。”赵星咬牙。

    4、3……

    控制台发出蜂鸣。跳跃程序进入最终阶段。装置底部亮起一圈蓝光，顺着柱体往上爬。三胞胎的身体也开始发亮，像是体内有光要透出来。

    赵建国站在中间，手没抖。

    2……

    他把最后一口糖嚼碎，咽了下去。

    1……

    蓝光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按了暂停。屋里晾着的衣服不动了，窗外飞过的鸟定在半空，连烟筒冒出的炊烟都僵住。

    然后，声音又来了。

    “游戏结束。”

    这次是很多个声音一起说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赵建国猛地抬头。

    监控屏幕上，所有的摄像头画面都变成了同一个人的脸。模糊，扭曲，五官不对劲，像是拼起来的。

    那张脸开口：

    “你们带不走火种。”

    赵辰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他在干扰信号，但来源不单一。”

    “不是一个人。”赵阳说，“是一群。”

    赵星冷笑，“怕我们抢他玩具？”

    赵建国盯着屏幕，“他们怕的不是火种被带走。”

    “是什么？”

    “是有人记得。”

    倒计时归零。

    装置轰然作响。蓝光炸开，把整个地下室照得通明。三胞胎的手握得更紧，身体离地漂起几厘米。

    赵建国按下最后一个键。

    “跳跃程序启动”

    “目标时间：未知”

    “坐标锁定中”

    就在这时，赵辰忽然喊了一声。

    “等等！”

    她指着数据流，“火种不在未来。”

    “在哪？”

    “在过去。”

    “哪个过去？”

    “我们出发的地方。”

    赵建国愣住。

    他想起第一次签到是在哪。

    不是实验室，不是医院，不是试验田。

    是这个院子。

    是这间屋。

    是他刚穿过来那天。

    倒计时重新开始：10、9、8……

    赵阳忽然抬头，“他们来了。”

    门没开，窗没破，但空气变了。温度下降，呼吸冒白气。墙上影子开始扭动，不是人影，是很多重叠的轮廓，站着，蹲着，趴着，全都朝这边看。

    赵星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把小刀。

    “早该动手了。”

    赵建国按下强制同步。

    “不管他们在哪，不管火种是谁，”他说，“我们得回去看看。”

    7、6、5……

    蓝光越来越强。

    外面的能量罩开始震动，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裂缝从边缘蔓延，咔咔作响。

    4……

    赵辰低声说：“如果火种是人，那保护他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3……

    没人回答。

    2……

    赵建国看着三个孩子。他们闭着眼，脸上没有怕，只有决心。

    1……

    蓝光吞没一切。

    装置发出尖啸。

    地面裂开，墙壁扭曲，天花板上的灯一颗颗爆掉。

    赵建国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监控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欢迎回来，赵建国”

    下一秒，所有声音消失。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