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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它把真正的东西引来了!
    风雪终于停歇,铅灰色的云层散开,露出久违的、苍白无力的冬日阳光。楚风搀扶着伤势稳定了一些的筱筱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片几乎将他们埋葬的雪原。当脚下坚硬冰冷的雪壳终于被粗糙的柏油路面取代,当远处出现低矮房屋和电线杆的轮廓时,楚风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们似乎真的来到了一个有人烟的、相对正常的世界。

    沿着一条清扫出积雪的乡间公路走了许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小镇看起来有些年头,房屋低矮,街道狭窄,但灯火通明,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装匆匆走过,商铺里传出热闹的音乐声。一切都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真实感。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楚风看着路边招牌上陌生的文字,有些茫然。

    筱筱仙子打量着四周,眉头微蹙:“气息很杂,但……没有明显的怨念和阴煞。像是个普通的凡人聚居地。” 她肩头的伤依旧隐隐作痛,法力恢复缓慢,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两人身上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尘土,与周围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楚风感到一阵窘迫,筱筱仙子却神色坦然,仿佛周遭的目光与她无关。

    “先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再打听一下情况。”筱筱仙子说道,目光落在街角一家闪烁着霓虹灯招牌的店铺上。那招牌上画着爆米花和可乐的图案,还有几个他们不认识的字母。

    “那是什么地方?”楚风好奇地问。

    “看起来……像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一种娱乐场所?”筱筱仙子也不太确定,“叫……‘电影院’?”她似乎从楚风零碎的记忆里捕捉过这个词汇。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两人推开了那家电影院厚重的玻璃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爆米花的甜腻奶油香扑面而来,让在风雪中煎熬许久的两人精神一振。

    大厅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色彩斑斓的电影海报。售票处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年轻人。楚风和筱筱仙子的出现,再次引来了好奇和些许戒备的目光。

    “我们需要……那个,看电影?”楚风看着滚动屏幕上陌生的片名和票价,有些无措。他们身无分文。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你们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两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气质温婉娴静的年轻女子正关切地看着他们。她约莫二十多岁,长发挽起,眉眼柔和,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我叫秋烟。”女子自我介绍道,目光在筱筱仙子肩头破损染血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同情,“看你们的样子……需要帮助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正好多买了一张票,是一部……嗯,据说很特别的电影,《扶桑嫂》,要一起看吗?”

    她的邀请来得突然而善意。楚风有些犹豫,看向筱筱仙子。

    筱筱仙子打量着秋烟,此女身上并无修行痕迹,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气息也很干净。她略一沉吟,对楚风微微颔首。眼下他们需要信息,也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这个叫秋烟的女子或许是个契机。

    “那就多谢秋烟小姐了。”楚风连忙道谢。

    秋烟笑了笑,将其中一张票递给楚风,又对售票员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帮筱筱仙子也补了一张票。

    三人走进漆黑的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巨大的银幕亮起,开始播放广告和预告片。楚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接触现代科技产物,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筱筱仙子则更多是在闭目感知周围环境,确认安全。

    电影开始了。

    《扶桑嫂》。片名透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偏远山村里的古老传说。一位名叫扶桑的妇人,因丈夫早逝,独自抚养年幼的儿子,生活极其困苦。她日夜操劳,为人缝补衣物换取微薄收入,却因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面容逐渐变得枯槁狰狞。村中孩童顽劣,常模仿她的模样,嘲笑她是“鬼婆婆”。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积劳成疾、饱受屈辱的扶桑嫂,怀着对世道的无尽怨恨,在自家破败的屋梁上……悬梁自尽。

    自那以后,村中便开始流传恐怖的怪谈:在特定的时辰,若有人独自在镜前或黑暗中,可能会看到扶桑嫂悬吊的身影,她会用沙哑的声音询问:“我……美吗?”若回答错误,或是心生恐惧,便会……

    影片的氛围营造得极其压抑恐怖,导演用阴冷的色调、诡异的音效和演员精湛的演技,将扶桑嫂的悲惨与死后化为厉鬼的怨毒刻画得淋漓尽致。放映厅里不时响起观众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楚风也看得手心冒汗。虽然经历了幽冥涧和黄昏别馆的洗礼,但这种源于现实悲剧、直指人性阴暗面的恐怖故事,依然让他感到不适。尤其是扶桑嫂悬梁自尽的那个镜头,画面久久定格在那具随风微微晃动的、穿着破旧蓝布衫的尸体上,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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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筱筱仙子,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神情凝重地盯着银幕,眉头紧锁。

    “筱筱姐姐?”楚风小声唤道。

    “这电影……不对劲。”筱筱仙子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警觉,“不只是故事……有种……很淡,但很纯粹的怨念气息,夹杂在光影和声音里……”

    楚风心头一凛。

    他又看向另一侧的秋烟。秋烟似乎看得很投入,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痴迷的神色?

    电影进入了最后的高潮部分,主角在深夜的古老宅院中,即将与扶桑嫂的怨灵正面遭遇。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放映厅里鸦雀无声。

    银幕上,主角颤抖着手,推开了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悬挂在房梁上,轻轻晃荡……

    就在这时,楚风忽然感觉身边的秋烟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秋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银幕,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收缩。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手不再是抓着扶手,而是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更让楚风头皮发麻的是,在银幕惨白光线的反射下,他隐约看到,在秋烟身后的墙壁阴影里,似乎……多了一道模糊的、微微晃动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像极了电影里悬梁自尽的扶桑嫂。

    “秋烟小姐。”楚风惊呼出声。

    筱筱仙子也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猛地站起身。

    但已经太晚了。

    秋烟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猛地用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提起,双脚离地,脖颈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银幕上那个悬吊的身影,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放映厅里突兀地响起。

    秋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来,悬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的头颅歪向一边,舌头微微吐出,眼睛圆睁,里面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惊恐。

    她死了。

    就在这满是观众的放映厅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与电影中扶桑嫂死亡方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姿态,被凭空吊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放映厅彻底陷入了混乱。

    楚风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秋烟那悬挂的尸体在混乱的人影中微微晃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筱筱仙子一把拉住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快走!这电影是媒介!它把真正的‘东西’……引来了!”

    她话音刚落,放映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银幕也瞬间变黑。真正的黑暗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所有人吞没。

    只有楚风,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看到银幕的方向,有一个穿着破旧蓝布衫、身形枯槁、脖颈套着绳索的模糊老妇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带着一丝怨毒而满足的诡异笑容,空洞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扶桑嫂……

    放映厅内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人群盲目冲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绝对的黑暗中发酵成最原始的恐慌。应急灯迟迟没有亮起,仿佛电力系统也被那无形的诅咒所掐断。

    楚风被筱筱仙子死死拉住手腕,冰冷的触感让他从目睹秋烟惨死的惊骇中稍稍回神。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段记忆——那是前世在某个猎奇论坛偶然瞥见的、关于《扶桑嫂》这部电影背后的秘辛。

    “筱筱姐姐。”楚风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想起来了,扶桑嫂电影里扮演扶桑嫂的那个女演员。不是在演戏,是当时道具组出了严重失误,用来上吊的绳子是真的,她是在拍摄过程中被活活吊死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她的怨气……她对这场‘死亡演出’的极致怨恨,化作了诅咒,附着在了这部电影上。凡是观看这部电影,并且在特定条件下(可能是在恐惧达到顶点时,或者内心有某种共鸣时)被她‘选中’的人,就会……就会像秋烟一样,重复她的死亡。”

    这就是媒介,这就是规则。电影不仅仅是讲述一个恐怖故事,它本身就是承载着枉死者滔天怨念的诅咒之秋烟沉浸于剧情,内心充满了对扶桑嫂遭遇的同情(或许)和恐惧,在电影营造的至暗时刻,她的气息与那诅咒产生了共鸣,从而被扶桑嫂的怨灵拖入了死亡的轮回。

    仿佛是为了印证楚风的话,在极度的混乱和黑暗中,楚风再次感觉到那道冰冷、怨毒的目光锁定了自己,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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