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局纵然早有预料。
可当守陵人亲口说出那句确认时,赵彻的神魂运算核心还是发出一阵过载的杂音。
所有的推演都在瞬间崩解。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这位道祖不仅是他的老乡。
而且在上辈子,绝对是某个论坛里以灌水为生的元老,或是贴吧里受人膜拜的大神。
若非如此,又有谁会用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这种东西,来充当自己最终传承之地的密语。
这口令,简直土得能从地里刨出三代祖宗的骨头来。
你好歹用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也算能与大秦的铁血背景沾点边。
一股驳斥的冲动在赵彻胸中翻滚,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道一真君那份神圣的疏离感。
他无法调和脑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前一刻,他还在敕令星辰,威加寰宇。
下一刻,他稳固的道心,却被一句粗鄙的暗号冲得摇摇欲坠。
这其中的反差,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谬。
他朝着那道面容模糊的残魂颔首,算是一个正式的行礼。
“阁下,便是此地守陵人?”
那道残魂的形体有了片刻的停顿。
这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反倒让他一时语塞。
环绕在他周身的古老气息波动了一下,显是在权衡措辞。
“守陵人?嗯……这个称谓,倒也贴切。”残魂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流畅的语调,“吾乃道祖座下,三千道童之首,灵枢子。”
“道祖战败前,以无上伟力开辟此界,令吾在此,等候有缘人。”
赵彻抓住了有缘人这个字眼。
“是指,能对上暗号的人?”
“然也。”灵枢子的回答不带半点迟疑。
赵彻下颌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所以,道祖他老人家,就是靠这种独特的暗号,来筛选有缘人的?”
道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句话就在他舌尖上打转。
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道祖的头号追随者,他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灵枢子沉默了。
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不安地闪烁起来,光影明灭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糅杂着怀念与羞耻的古怪语气,幽幽地说道:“道祖曾言,大道三千,皆可证道。然,唯沙雕……”
他轻咳一声,改口道:“唯谐道,可跨越时空,亘古长存。”
赵彻一时无言。
谐道?
他管这叫谐道。
这分明是刻印在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烂梗文化。
“道祖还说。”灵枢子找到了宣泄口,兴致勃勃地揭露起自己主上的往事,“他说,设置那些高深莫测的考验,都太陈腐了。”
“什么道心质问,什么轮回幻境,全是老一套。”
“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真正的强者,一定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儿,给搅乱心神。”
赵彻听着,那份精心维持的镇定终于有了裂痕。
这番歪理,竟让他无法反驳。
确实,如蒙恬那样的悍将,宁可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战死,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层面的折辱。
若是换成嬴政亲至,恐怕当场就会下令【昆仑】号主炮齐发,将这道破门连同那块渎神的石碑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道祖推演过,若是有后世大能,循着线索找到此地,看到这石碑,十有八九会勃然大怒,自觉受到了羞辱,而后愤然出手。”
“而这归墟之门,与道祖的一缕本源相连。任何人攻击石碑,都会引动道祖留下的禁制,当场就会被判定为无缘,直接被挪移到未知的黑暗宇宙,永世放逐。”
灵枢子说到这里,那虚幻的身影里,都透出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赵彻只觉一股寒意在腹中凝结。
好家伙,这位道祖不单是个喜欢戏谑的网友,更是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阴谋家。
自己差一点就踏入了陷阱。
他不由得瞥了一眼【昆仑】号的方向,蒙恬此刻想必还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若非自己及时制止,这位大秦上将军,眼下大概已经开始了他孤独的宇宙漂流之旅了。
“唯有与道祖来自同一个不可言说之地,拥有相似灵魂印记的人,才能看懂这其中的谐趣。”
“并给出正确的回应。”
灵枢子说到此处,那本该空无一物的眼部,两团光焰骤然亮起。
“所以,你也是来自祖安……”
他再次轻咳,换了个词。
“源界吗?”
赵彻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祖安。
他竟然连祖安都知道!
老乡!这是如假包换的老乡啊!
这一刻,所有道一真君的威仪都烟消云散。
他试探着,用神念发出了一句来自上辈子的,最朴实的问候。
“在下,华夏,九州人士。阁下,吃了么?”
灵枢子的身影剧烈晃动,周遭的法则真空都因他情绪的翻涌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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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化作洪流,从他那沉寂了万古的残魂深处决堤而出。
“吃了吃了!刚下线,吃的泡面加肠!”
那浩瀚古老的声音,变得无比市井,甚至还带着点家乡的口音。
赵彻在虚空中一个踉跄,险些维持不住身形。
这故事的走向,已经不是偏离轨道,而是直接空翻三周,跳进了另一个次元。
“老乡啊!”灵枢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光影构成的身躯颤抖得行将溃散,“天见可怜,我等了多少个纪元了,终于等到一个能说人话的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对着这破门,连个能聊天的都没有!之前来了几波玄黄界的蠢货仙帝,看到石碑就喊打喊杀,烦都烦死了!”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竟然想把这归墟之门给炼化成自己的法宝。”
“结果被道祖的禁制反弹,整个人在虚空中绽放,成了一团绚烂的光。”
“那叫一个惨哦。”
灵枢子找到了组织,开始疯狂倾诉自己万古以来的孤寂与苦闷。
赵彻听着这些宇宙级的秘闻,自己的认知体系也在被一点点地拆解重塑。
所谓的仙帝,所谓的大能,在道祖这位老谋深算又玩世不恭的前辈面前,全是来送死的傻子。
“咳咳。”赵彻干咳了两声,将话题引回正轨,“灵枢子前辈,既然我们是老乡,那道祖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这归墟之门后,又是什么?”
这才是此行的目的。
听到正事,灵枢子那股话痨的劲头也收敛了,声音重新变得肃穆。
“道祖,他失败了。”
他顿了一下。
“但他,也成功了。”
这句矛盾的话在虚空中回响,赵彻的眉宇间多了一道深痕。
“他没能击穿整个囚笼。但他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的道,以及他最后的希望,封印在了这归墟之后。”
灵枢子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门后混沌的道路。
他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得神圣而庄严,与方才的跳脱判若两人。
“至于这门后……”
他的声音里,浸染着一种狂热的崇敬,那是一种跨越万古,对同一种理想的至高追随。
“是道祖耗尽最后残存的力量,从牧场主的眼皮子底下偷来的东西。”
“那是足以颠覆整个牧场,让我们这些牲畜,拥有反抗之力的……”
“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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