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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坠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刚刚那句带着沙哑的询问还悬在空气里，像根细刺，扎得我心里又软又涩。
你在我怀着你孩子八个月的时候还跟我无理取闹，我垂眼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紧绷的布料，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生命偶尔的胎动，现在还拿瑾昇来威胁我?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夜磷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被水汽氤氲过，红得有些显眼。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的，璃璃，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温热的液体突然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带着微咸的气息。我愣了一下，抬眼便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那滴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你怀着宝宝，我还惹你生气，我该死，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却又带着无比的真诚，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的火气明明还没完全散去，却像是被这滴眼泪烫得蜷缩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他以前那些霸道强势，不容分说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我忍不住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哼，鳄鱼的眼泪。
不是的!他像是被刺痛了，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将我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强劲而急促的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一般。
璃璃，这里，真的很痛。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坚定，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恐惧，懊悔和一丝我看不懂的偏执，仿佛生怕错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的一声，是瑾昇。
小家伙大概是被爸爸这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吓到了，扁着小嘴，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不要生气了，爸爸哭了。
他那带着哭腔的童音，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撬开了我心底最后一点坚硬。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将瑾昇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宝贝别哭，我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放得柔缓，妈妈不生气了。
瑾昇抽泣着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我，像是还不太确定。我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继续说道：不过你要听妈妈讲，千万不能心疼男人的眼泪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小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脸，抽噎着说：嗯，瑾昇是男子汉，不哭了。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的夜磷枭，小声劝道：爸爸也不哭了。
******
夜磷枭看着沈璃温柔地哄着瑾昇，听着她对儿子说的那句千万不能心疼男人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他知道她还在气头上，这话多半是说给他听的，可即便如此，那份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还是让他恐慌。
他看着沈璃怀里的瑾昇，小家伙正用一种依赖又信任的眼神看着她，那一刻，夜磷枭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这种认知让他既恐慌又无助，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觉得这个小小的人儿，正在分走属于他的，沈璃的温柔。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用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望着沈璃，小心翼翼地试探：璃璃，那你……原谅我了?
我抬眼瞥了他一下，故意翻了个白眼，然后低下头，对着怀里的瑾昇柔声问道：宝贝，你说妈妈要不要原谅爸爸啊?
瑾昇看看我，又看看一旁眼巴巴望着我的夜磷枭，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犹豫着小声说：妈妈，原谅爸爸吧，爸爸好像很伤心。
夜磷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趁热打铁，眼眶依旧红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那动作轻柔得像只做错事，等待主人发落的大型犬。
璃璃，你看儿子都替我求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真的。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那妈妈就给瑾昇个面子好不好?
夜磷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心里一阵狂喜，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连忙用力点头：好，谢谢璃璃，谢谢儿子。
他想立刻靠近我，将我和瑾昇紧紧拥入怀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唐突会再次惹我不快。
那……我可以抱抱你吗?就一下。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一丝恳求。
瑾昇也眨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夜磷枭，小脸上满是期待，似乎也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撅了撅嘴。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夜磷枭眼中，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他立刻心领神会，这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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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轻柔地环住我和瑾昇，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我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他刻意掩饰的，得逞的笑意。
璃璃，别生我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又偷偷捏了捏我的手，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瑾昇，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对着小家伙撒娇：瑾昇，帮爸爸跟妈妈说说，爸爸以后都听妈妈的，好不好?
我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有些想笑，却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夜磷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知道自己前科太多，可信度早就大打折扣。他连忙举起右手，作发誓状：这次不一样，我可以写保证书!
见我还是不说话，他又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璃璃，你想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松木香气，让我心头微微一颤。
爸爸，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就保护妈妈，不让你抱妈妈!瑾昇突然从我们中间钻出来，小手叉着腰，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夜磷枭严肃地宣布。
我被瑾昇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一声笑了出来。本想将他抱得更紧一些，可肚子实在太大，动作有些不方便。我只好朝他招了招手：宝贝，到妈妈这里来……
夜磷枭见我笑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暗自松了口气。他立刻将瑾昇轻轻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我身边，全程都留意着我的肚子，生怕碰到分毫。
璃璃，你笑了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
瑾昇顺势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大口，然后得意地抬起头，示威般地看了夜磷枭一眼，奶声奶气地宣布：爸爸，你看，妈妈最喜欢我了。
夜磷枭看着儿子那副小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也想得到沈璃这样的青睐，也想让她只看着自己。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压下心底的醋意，继续讨好地看着我，轻声问：璃璃，那我呢?
我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然后将一条腿轻轻伸到他面前，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说：腿酸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握住我的脚踝。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触碰到我细腻肌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揉捏起来，力道适中，刚好能缓解腿部的酸胀。
璃璃，这样力度可以吗?他抬起眼，桃花眼里满是专注，另一只手则轻轻覆上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都怪我，让你这么辛苦。
你还知道啊。我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
夜磷枭听到沈璃这句带着嗔怪的话，非但没有觉得不快，反而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她愿意跟他说话了，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无视。
他按捺住心底的狂喜，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柔软的曲线，以及偶尔传来的，来自腹中生命的轻轻踢动。每一次胎动，都像是在他的心湖上投下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珍视。
他看着沈璃因为怀孕而略显憔悴的脸庞，眼底的愧疚和心疼愈发浓重。他知道自己之前有多混蛋，竟然在她承受着这么多辛苦的时候，还惹她生气。一想到她可能因此而伤心难过，他就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璃的表情，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再次惹她不快。看着她对瑾昇展露的温柔笑容，他心里的醋意又忍不住翻涌起来，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取代。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和解机会。
所以，他只能用更温柔，更体贴的动作来讨好她，希望能一点点融化她心里的坚冰。
夜磷枭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缓缓俯下身，将脸轻轻贴在我的肚子上。隔着一层布料，我能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温柔，你怀着我们的孩子，行动不便，我还惹你生气。
他抬起头，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望进我的眼底，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璃璃，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再不理我了，我真的会疯掉。
瑾昇见状，也连忙凑到夜磷枭身边，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生命，又像是在帮爸爸求情：妈妈，我和爸爸都会乖乖的。
感受着肚子上父子俩传来的温度，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话语，我心里最后一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我看着夜磷枭那双写满紧张和期待的桃花眼，又看了看儿子纯真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夜磷枭那隐藏不住的醋意，真的会就此平息吗?而他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又能持续多久呢?我心里隐隐有些不确定，却又忍不住期待着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