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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痛如浪潮般一阵阵袭来，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我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浸湿了鬓角，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医生刚才出去时那凝重的表情还在我脑海里盘旋，大出血的倾向，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期待。我想知道，在我和孩子之间，夜磷枭会怎么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淹没，我闷哼一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外传来了夜磷枭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依旧能听出他努力压抑着的紧绷。我要确保她们母女平安。他的声音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告诉我，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什么?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既紧张又期待。
医生的声音有些犹豫，这……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可能需要你做出选择……
我不需要听可能，我要听确定的!夜磷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如果一定要选，我选大人。
那一刻，我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不少疼痛。这个答案，我等了很久。
保不住她们两个，你就拿命来抵。现在，给我滚回去全力抢救!他的话语里满是狠戾，这才是那个老大该有的样子，可我却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没多久，医生又走了进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该进行我的考验了。医生，你出去告诉夜磷枭，无论如何，都要保孩子。我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生愣住了，夫人，您这是……
照我说的做。我坚持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是要看看，他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医生无奈，只好又走了出去。很快，夜磷枭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痛苦，这个笨蛋……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他紧接着问道，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门板。
她情况很不好，难产……医生如实回答。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夜磷枭紧握拳头的声音，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双眼赤红，满脸的焦虑。我要见她。
先生，产妇说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现在最狼狈的样子，您还是别进去了。医生转述着我刚才交代的话。
告诉她，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平安。夜磷枭的声音带着哀求，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告诉她，没有她，我和儿子活不下去。
紧接着，是瑾昇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不要死，我要妈妈!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傻瓜，还有我的小瑾昇。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说了，保大人!夜磷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这孩子和你们所有人陪葬!
最后，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哀求，求你，救救她……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夜磷枭，平时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竟然也会有这样卑微乞求的时候。医生刚好进来，看到我笑，有些不解地问：夫人，您为什么要让我这么跟他说呢?看他那样子，真的快急疯了。
我就是要让他着急，我辛苦这么久怀他的孩子，他就急这么一下就不行了?我嗔怪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正说着，一阵更强烈的疼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我疼得蜷缩起来，呀……又又又开始了，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要生了?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神色逐渐凝重，夫人，您这是真的要生了，之前可能是假性宫缩。您先别紧张，保存体力，听我的指挥用力，好吗?
我点点头，咬紧牙关，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
夜磷枭在门外如困兽般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瑾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懂事地用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给彼此一点力量。
当医生第二次走出来，说沈璃坚持要保孩子时，夜磷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傻!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医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告诉她，我说保大人，就必须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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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立刻冲进去，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狠狠教训一顿，可脚像被钉在原地，他怕自己的冲动会影响到里面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产房里偶尔传来沈璃压抑的闷哼声，每一次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夜磷枭的心上。他能想象到她此刻承受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璃璃!璃璃!他忍不住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哭腔，别怕，我在!
他转向医生，几乎是在哀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她们!
瑾昇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爸爸，妈妈……
夜磷枭低头，用颤抖的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瑾昇乖，妈妈会没事的，妈妈很勇敢。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打颤，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门板看穿，好能看到里面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沉寂的空气。
夜磷枭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孩子出生了，那璃璃呢?他不敢问，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怀里的瑾昇也停止了哭泣，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那扇门。
时间仿佛又静止了。夜磷枭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耳边只有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门开了。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夜磷枭立刻冲了上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怎么样?
瑾昇也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医生，眼里满是期待。
母女平安。医生微笑着说道。
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夜磷枭，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眼眶瞬间就湿润了，紧抱着瑾昇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谢天谢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我……我可以看看她们吗?
瑾昇也在他怀里挣扎着，哭着喊着要妈妈。医生点了点头，等我们整理一下就可以进去了。
夜磷枭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他低头安抚地拍着瑾昇的背，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让他心疼极了。瑾昇乖，妈妈没事，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他抬眼望向那扇再次关上的房门，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担忧和思念，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煎熬。
终于，医生出来让他们进去了。夜磷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怀里抱着瑾昇。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掩盖不住新生的气息。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女人时，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璃璃……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她，一步步慢慢走到床边。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额头上未干的冷汗，夜磷枭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心疼得无法呼吸。
我感觉到有人靠近，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夜磷枭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比我这个刚生产完的人还要憔悴。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忍不住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来了。
夜磷枭看到我醒着，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紧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嗯，我来了。他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疼我，很快就离开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怀里的瑾昇迫不及待地往我身边拱，夜磷枭连忙扶着他，慢点，瑾昇。
我看着瑾昇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心里一阵酸楚，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夜磷枭连忙将瑾昇凑近我，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生怕碰到我身上的伤口。
瑾昇的小手立刻抓住了我的手，紧紧地不肯放开，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夜磷枭看着我们母子俩的互动，眼眶又红了，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璃璃，我……我可以抱抱女儿吗?
我轻轻了一声。
夜磷枭把瑾昇轻轻放在床边，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他看着那个裹在小毯子里的小小身影，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将女儿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璃璃，她好小……他的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颤抖，将女儿轻轻放在我身边，让她贴着我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让我们母女更亲近一些。
我看着身边这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疼惜和温柔的夜磷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关于这个孩子的名字，还有她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