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伤了我儿!”
台下观战的张褚赤红着一双眼睛,愤怒起身。
南见黎看向他,冷硬的小脸上忽然勾出一抹浅笑:“张庄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种事情说出来是要讲证据的!”
“老夫跟你讲什么证据?就是你!”张褚已经气疯,挥着手对身后的七星庄众人下令,“七星庄人听令,拿下这个妖女!”
“谁敢!”百里寻窜到南见黎身边,与她站在一处,大声呵斥,“这里是百宝会,百晓盟做东,岂能由你等造次!”
七星庄的人根本没将百里寻放在眼里,‘呼啦啦’涌上三四十人,将擂台团团围住,气氛瞬间紧张。
“嗖!”
破空声传来,一抦折扇从三楼射下,稳稳扎在擂台上。折扇半截嵌进地面,摇晃的扇坠让气氛一时静谧。
百里苏尘凭栏而立,声线清冷,带着威压:“想动武?问过我百晓盟了吗?张庄主,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未免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七星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再上前。张褚喘着粗气,回头仰望三楼,指着百里苏尘大骂道:“百里苏尘,这人是你百晓盟的人,那我儿的伤便是你百晓盟下的手,这件事你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七星庄定不会善罢甘休!”
“呵.......”百里苏尘笑着摇头,“证据呢?张庄主可有物证、人证。空口白牙就想污蔑人,好没道理。”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狼女的身手和台上这个女人一样,这就是证据!”张褚指着南见黎,恨不得生撕了她。
他的儿子不少,可能用的儿子却很少,也只有这个老二,办起事来能让他看到一点点希望。
谁知,来了趟儋州,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被打成那副鬼样子,只怕以后再难承大任。
七星庄不能倒,但下一任的庄主,注定不会再是张家人。
这个认知折磨的张褚日夜难安,只短短两日便白了头。如今,亲眼看见星卫口中,身法奇特的女人,他怎能不恨?
南见黎摊摊手:“这位大爷,你丑的如此有特点,我若是见过,一定会有印象。怕不是您老思子心切,看谁都像仇家吧?”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场面一时热闹起来。张褚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口踉跄后退,脸色涨得发紫。
南见黎还嫌不够,指尖点着他,笑得狡黠:“再说了,我就是个打杂混口饭吃的,手无缚鸡之力,您可别平白讹上我,我可赔不起您家公子那金贵身子!”
百里寻站在南见黎身后,忍不住低下头,将要冲出唇边的笑咽下去。
不怪他,真不怪他,一般好笑的他是真能忍得住。
张褚身后站着三个披着斗篷的老者,各个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捧白须垂在身前。
“妖女,你竟然公然侮辱我们庄主,受死!”其中一人大喝一声,便拔地而起,冲着擂台攻攻去。
南见黎眼神一冷,将伸手挡住百里寻,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刃,反手握着。她不躲,不避,
老者攻势极猛,身形如箭,掌风裹挟着凌厉气劲,刚猛沉厚,台下众人皆被这股威势吓得屏息,不少人惊呼出声。
百里寻心下一紧,下意识便要上前抵挡,手腕却被南见黎稳稳制住。
眼看老者的掌风已至南见黎面门前,众人心中一沉,下意识屏住呼吸,“完了”的念头刚刚升起,台上小姑娘却身形一晃,轻飘飘侧身避开。
老者扑个空,重重砸在擂台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双膝跪地,脊背佝偻,久久没有动静。
最怕空气瞬间安静,就连喷出的血线都有了声音。
台上台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南见黎一脸气愤,抬手指着张褚,怒火大骂:“老东西,没想到你玩的这么埋汰!竟然往台上丢死人!”
“死人?”
“怎么能是死人?”
“谁死了?七星庄的长老吗?”
“不可能!刚刚人还活着。”
“谁都的手?是谁动的手?”
一时间,场上一阵乱糟糟。几大门派的掌门纷纷跳上台,前去查看七星庄长老的情况。
尸体被放倒,只见老者脖颈处有道致命伤,利器所划。几个掌门立刻转头,看向南见黎,眼里有震惊,也有疑惑。
这姑娘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方才比武场上,众人已见识过她身手不凡。
可要说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杀人,死的还是一位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这事说出来,着实有些蹊跷。
几个掌门又将怀疑的视线看向张褚,莫非真像这姑娘说的,这人上来的时候就是死的?
张褚此时已经被气的吐出一口老血,目眦欲裂,“杀了她!”
“谁敢动!”
百里苏尘已经和下楼,他一挥手,从四面八方的隐蔽处,忽然跳出三十几名高手将擂台团团护住,气息沉凝,显然皆是百晓盟精锐。
百里苏尘缓步走上台,神色冷冽:“望西楼内,谁敢私自动手,便是与百晓盟为敌。”
众人噤声,一些小门小派和来凑热闹的游侠见状,已经开始往外走。
百里苏尘也不为难他们,让人放他们离开。
一楼一下子空掉一大半,二楼和三楼的客人仍坐在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戏吃瓜。
七星庄另一个老者走上台,查看了同门的尸首。随即微微抬头,一双死鱼眼透过黑沉的帽檐看向南见黎。
“小丫头,好手段。”
南见黎倒不怕和他们打口水仗,也不怕和他们动手,只是这老头的眼神太过阴鸷黏腻,像被一条毒蛇盯上的感觉。
一想到蛇,南见黎整个人都不好了。小脸瞬间黑沉,不耐烦的回瞪了那老头一眼,“死变态,眼睛不想要就捐了。恶心玩意儿,属癞蛤蟆的,不吓人膈应人。”
百里苏尘紧了紧手里的扇子,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这姑娘真长了一张好嘴。
阴沉老者并不生气,只定定的盯着南见黎:“是你杀了他。”
南见黎再次摇头,“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杀了就杀了?谁看见我动手了?”
“是你杀了他!”老者往前一步,依旧是这句话。
他们是没看清这姑娘动手,可这也不能代表人就不是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