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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1章 笔杆子就是枪杆子
    张玄策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从上来到现在的这五年,干得不错。

    在大的方向上,没跑偏。小的细节上,你也抓得实。

    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在眼里,心里是踏实的。”

    他转过身,看着古元武:

    “所以,你用谁,怎么用,是你的事。

    我不会问,也不会管。

    但有一条,我得提醒你——现在是特殊时期,

    疫情当头,老百姓看着咱们。

    用人,要用能扛事的,要用敢担当的。

    建军也好,韩厉也罢,既然你觉得合适,就用。

    但用之前,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干得好,是他们的本分;

    干不好,该换就换,该撤就撤。”

    古元武郑重地点头:

    “张老,我记住了。”

    张玄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正事说完了,喝茶。”

    古元武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张老,”

    古元武放下茶杯,忽然问,

    “韩老家的宝贝孙女,我听说这次主动请缨去粤省了?”

    张玄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你说的是小韵啊?消息倒灵通。”

    古元武也笑了:

    “韩韵那丫头,我还是知道的。

    韩老一家把她当掌上明珠,

    这回主动请缨去疫区,韩老嘴上说支持,

    心里指不定多担心。不过话说回来,

    这孩子有胆识,不愧是韩家的血脉。”

    张玄策点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

    “韩政那老家伙,养了个好孙女。

    华融县的宣传部长,副处级干部,

    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前线。

    听说她向省里申请临时借调到汉川医疗队,

    韩政还专门打了电话支持。”

    “这事我知道。”

    古元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省里报上来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一句。

    韩老说,让她去,这是她的选择。

    但有一条,必须保护好自己。”

    张玄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韩政嘴上硬,心里软。

    当年他下放的时候,也是这么送儿子去当兵的。

    现在轮到孙女了,还是那句话——去吧,

    好好干。老一辈人,都这样。”

    古元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敬意:

    “张老,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我们这一代人,能有今天,

    靠的就是老一辈这么一代代扛过来的。

    韩韵那孩子,是接过来了。”

    张玄策点点头,望向窗外,语气淡然:

    “她去疫区,不只是为了记录,也是为了担当。

    宣传干部,笔杆子就是枪杆子。

    这个时候敢上前线,是给年轻人做榜样。”

    古元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张老,您说,韩老,现在在家干嘛呢?”

    张玄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还能干嘛?坐立不安呗。

    嘴上说不担心,心里指不定一天打多少个电话。

    只是那老家伙倔,不会让人看出来。”

    古元武笑了,摇摇头:

    “也是。我记得我下乡那年,我爸也是这副德性。

    送我到村口,就说了一句‘去吧,好好干’。

    后来我妈告诉我,那天晚上,

    我爸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宿,抽了半包烟。”

    张玄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古元武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

    “张老,您保重。

    韩韵那边,我会让人多关照。

    她爷爷把她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她有事。”

    张玄策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点点头:

    “去吧。你忙。”

    古元武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老,建军同志和韩厉同志的事,我就定了?”

    张玄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现在是你拍板,你定。”

    古元武也笑了,点点头,推门而出。

    院子里,车队已经启动。

    李云龙站在车门旁,恭敬地等候。

    古元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张宅。

    青砖灰瓦,古朴庄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

    他想起刚才张玄策提到韩韵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那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成长的欣慰,也是一种默默的牵挂。

    就像当年他父亲看着他下乡插队时的眼神。

    不说担心,不说想念。

    但心里,什么都装着。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上车。

    车门关闭,车队缓缓驶出院子,沿着山路下山。

    书房里,张玄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人来换,只是端着那杯凉茶,

    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

    李云龙轻轻推门进来,见状,低声问:

    “首长,要不要换杯热的?”

    张玄策摇摇头,放下茶杯,忽然问:

    “云龙,韩家那丫头,现在到哪儿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按时间算,应该快到羊城了。

    汉川医疗队昨晚出发,今早能到。”

    张玄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对韩政来说,此刻或许正坐在书房里,

    望着窗外的同一片阳光,想着那个奔赴前线的孙女。

    不说担心,不说想念。

    但心里,什么都装着,这就是老一辈人的方式。

    三月二十九日六点,羊城。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这座正在与病毒搏斗的城市。

    大巴从高速路口驶出,沿着空旷的街道一路向东。

    车窗外的景象让车厢里原本有些困倦的人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偶尔有救护车鸣笛驶过,

    尖锐的笛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边的公交站台上,张贴着大幅的防治非典宣传画,

    白底红字,触目惊心。

    李南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此刻,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韩韵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相机,同样沉默地望着窗外。

    她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紧张,

    有凝重,也有一种战士即将进入战场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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