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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9章 这不是理论,是实战。
    但在这间会议室里,有一群人,正在用最笨、

    最慢、最认真的方式,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曾游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四十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低头写。

    写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写那些在临床中验证过的经验,

    写那些中医说了几百年但现代医学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中医不是玄学,是经验。

    几千年,无数人用命试出来的经验。

    我们要做的,不是守着这些经验不放,

    是用新的方法,让这些经验被看见、被验证、被传承。”

    现在,他正在做这件事。

    在这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在这个被病毒围困的城市里,

    在邱南山和一群顶尖专家中间。

    凌晨三点,第一批实验数据出来了。

    曾游看着那些数字,眼眶有些发红。

    有效。真的有效。邱南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去眯一会儿。天亮还有更多事。”

    曾游点点头,却没有动。

    他依然盯着那些数据,像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翌日清晨七点,羊城一附院呼吸疾病研究所。

    阳光正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对于这里的医护人员来说,这已经是第三个不眠之夜。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炽热。

    邱南山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刚刚落下最后一笔。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图表和治疗方案。

    最上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早期诊断、早期隔离、早期治疗——三早原则。

    下方,是三条并列的条目:

    合理使用皮质激素、合理使用呼吸机、合理治疗并发症——三合理策略。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呼吸科、

    重症医学科、感染科的骨干,还有疾控中心的研究人员。

    曾游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他这两天整理的临床观察记录,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抖擞。

    邱南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两天时间,二十三次对比试验,

    一百七十六份病例分析。数据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可以了。”

    他走到投影屏幕前,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一组组数据滚动而出:

    “治疗组,三十七例,退热时间平均缩短一点八天,

    影像学改善率提高二十三个百分点,重症转化率下降近四成。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切换到下一页,

    “这是我们总结出的‘三早三合理’方案。”

    他一条一条解释:“早诊断——不等待确诊,

    只要有流行病学史和典型临床表现,立即按疑似处理。

    早隔离——确诊或疑似患者,

    第一时间转入隔离病房,切断传播链。

    早治疗——在病毒复制最活跃的阶段介入,

    用中西医结合手段压制病毒,为免疫系统争取时间。”

    “合理使用皮质激素——严格把握适应症,

    只在出现明显炎症反应时使用,控制剂量,

    缩短疗程,避免副作用。

    合理使用呼吸机——把握上机时机,

    既不能太早造成不必要的创伤,也不能太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合理治疗并发症——密切监测各项指标,

    提前干预,防止多器官功能损害。”

    他放下遥控器,目光扫过全场:

    “这不是理论,是实战。

    从今天开始,我们这个研究所,正式收治非典患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低沉的掌声。

    没有人欢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掌声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当天下午,第一批患者转入呼吸疾病研究所。

    转运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医院后门的专用通道。

    担架上,是来自羊城各家医院转来的重症患者。

    有的还能自己睁眼,有的已经意识模糊,

    有的戴着氧气面罩,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穿着三层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小跑着推车,动作迅捷而沉稳。

    每推进一个患者,就有人立即上前评估病情、登记信息、安排床位。

    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各区医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还有三个确诊,床位有没有?”

    “两个重症,马上送过去,能不能接收?”

    护士长一边接电话,一边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

    “能接收,但需要等半小时,我们在协调床位。”

    走廊里,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护士来回奔走,像一道白色的洪流。

    防护镜后面,是一双双布满血丝却依然专注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轻微的嗡鸣。

    重症监护室里,邱南山正带着几个年轻医生查房。

    他走到三号床前,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

    又翻开病历本,问旁边的住院医:

    “皮质激素用了几天?”

    “三天,今天开始减量。”

    “呼吸机参数呢?”

    “按照方案,刚调低了两档。”

    邱南山点点头,又看向床头的药袋:

    “中药用了吗?”

    “用了,今早开始灌服的。”

    邱南山俯下身,看着床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丝光。

    他看见邱南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邱南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话,好好休息。会好的。”

    男人眨了眨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查完房,邱南山走出重症室,

    靠在走廊的墙上,摘

    防护镜

    曾游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邱南山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邱教授,”

    曾游轻声说,

    “刚才那个病人,我看他的指标...”

    “我知道。”

    邱南山打断他,

    “比昨天好。这个方案,有效。”

    曾游点点头,没再说话。

    邱南山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病房的门。

    门后,是几十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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