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李南面前居然这么随便?
元亚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接过茶杯,
咧嘴一笑,指着孙明波问李南:
“南哥,这位是?”
李南说:
“我的助手,孙明波。”
元亚军点点头,看着孙明波,笑道:
“孙秘书,你好。我叫元亚军,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我跟你一样,也是跟着南哥混的。”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李南收回脚,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别把我的人带坏了。
什么跟着我混,你是组织安排来的干部,注意影响。”
元亚军揉着屁股,嘻嘻哈哈地笑:
“南哥,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明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他跟李南这么久,从没见过谁能在李南面前这么随便、这么不见外。
这个元亚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元亚军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李南:
“南哥,我这就算正式报到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事,我跟赖书记、梅县长都汇报过了。
应该会把你放到焦桥镇,当副镇长,专门盯着青龙村那片。”
元亚军眼睛一亮:
“青龙村?就是那条路的那个村?”
李南点点头:
“对。那边路要修,养殖要搞,灭螺要盯,千头万绪。你去正合适。”
元亚军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笑道:
“南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李南看着他,目光平静:
怎么,怕了?我告诉你,别看那边现在艰苦一点,但是以后容易出成绩。”
元亚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心里更是感动得一批,难得认真地说:
“南哥,我不怕。我就怕你没把我当自己人,让我去混日子。”
李南看着他,没有说话。元亚军走回沙发前坐下,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青龙村的事,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过。
路、灭螺、养殖,每一件都是难事。
越难的事,干成了才越有意思。
我元亚军既然来了汉川,就没想过舒舒服服混日子。”
李南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你有这个心就好。焦桥镇那边现在确实条件差点儿,你要有心理准备。”
元亚军咧嘴一笑:
“南哥,您就放心吧。我元亚军什么人?
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组织指哪儿我打哪儿!”
李南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摇摇头:
“行了行了,少贫嘴。走,吃饭去。”
两人起身,出了办公室。
孙明波在外面看见他们出来,正要跟上,李南摆摆手:
“明波,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去就行。”
孙明波点点头,看着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心里还在琢磨这个元亚军到底是什么人。
机关食堂在后面的平房,中午时分人来人往。
李南带着元亚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简单打了几个菜,两荤两素,一人一碗米饭。
元亚军看了看盘子里的菜,笑道:
“南哥,你这副县长吃得也不咋地啊。”
李南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
“机关食堂就这样,吃饱就行。你以为是在京城下馆子?”
元亚军嘿嘿一笑,埋头吃饭。两人边吃边聊,
李南把青龙村的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
路的事资金已经到位,马上就要招投标;
灭螺的事周明和周建国在盯着,进展顺利;
养殖的事还在规划阶段,等灭螺验收合格后,就要去钱江和华融考察虾苗和技术。
元亚军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嘴问几句,都是很具体的问题,
比如路什么时候开工、灭螺预计什么时候完成、养殖需要多少投入。
李南一一作答,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
但到了正事上,一点都不含糊。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元亚军点了根烟,问:
“南哥,晚上有什么安排?”
南说:“晚上约了几个朋友,给你接风。”
元亚军眼睛一亮:
“谁啊?”
李南说:
“宁伟,我一个战友。还有一个叫周正,
现在是汉川分局情报信息大队的大队长。”
元亚军咧嘴笑了:
“南哥,你这是要把你的班底都介绍给我啊。”
李南看着他,目光认真:
“亚军,你既然来了汉川,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人。
宁伟和周正也是一样。今晚一起坐坐,以后有什么事,互相有个照应。”
元亚军收起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南这是在把他真正地纳入自己的圈子。
这个圈子,不是谁都能进的。
晚上六点差十分,玉姐饭馆。
宁伟先到。他骑着那辆半旧的摩托车,
停在门口,摘下头盔,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小店还是老样子,几张木桌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卤味的香气。
灶间传来“刺啦”一声热油下锅的响动,
玉姐从后厨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
手里还掂着一把锅铲,脸上却笑开了花。
宁伟点点头,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周正大步走进来。
“正哥。”
宁伟打了声招呼,周正拍拍他的肩膀,往店里看了一眼:
“南哥还没到?”
“没。”
宁伟话不多,侧身让他先进。
两人正往里走,玉姐已经擦着手迎出来,
一边把他们往包间领,一边念叨:
“李局打电话订的位置,让我把这包间给留着,说今晚你们几个要聚一下。”
包间在最里面,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玉姐端了壶茶进来,又抓了盘瓜子花生,笑着说先喝着,便又出去忙了。
周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看向宁伟:
“南哥说的那个朋友,你认识不?”
宁伟摇摇头:
“不认识,只听南哥提了一嘴。说是交通部下来的,现在来调来汉川了。”